“所以需要留下第一次受控記錄。”
“如果始終因為不確定而不用，我們永遠無法知道能力邊界。”
這並非完全客觀的理由。
她確實想知道。
想知道舊鐘裡藏著什麼。
想知道第四十二秒為何會在兩個不同現場留下相同痕跡。
調律機匠的能力使誤差變得難以忽略。
而她已經看見了誤差。
艾麗婭沉默片刻。
最終，她擡起右手。
“十秒。”
“隻允許觀察鐘麵。”
“不得追蹤任何離開房間的節律。”
“出現頭痛、黑水夢境的模糊影像，或任何無法確認的精神變化，立即斷開。”
“好。”
薇薇安回答。
她沒有提麵具。
也沒有提空白輪廓。
奧倫移走舊鐘周圍可能形成幹擾的金屬物。
莫琳將霧燈停在薇薇安肩側。
尤裡安翻開新的記錄頁。
艾麗婭則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
足夠近。
一旦她出現失控，艾麗婭便能立刻打斷。
薇薇安腰側的左輪仍留在槍套中。
她沒有觸碰。
槍無法幫助她應對精神世界裡的東西。
她閉上眼。
意識向下沉去。
黑水出現。
白銅鐘紋麵具安靜漂浮在水麵下方。
右眼處裂開的懷錶沒有轉動。
那些空白輪廓留在更深的位置。
模糊。
沉默。
沒有主動靠近。
薇薇安沒有將它們納入意識。
更沒有伸手佩戴麵具。
她隻送出一縷極細的識海力，觸碰白銅麵具的邊緣。
冰冷感一閃而過。
調律機匠的靈性立即穿過她的精神。
細密的刺痛隨之落在意識深處。
尚在承受範圍之內。
無數齒輪聲同時湧入。
薇薇安睜開眼。
房間沒有消失。
隻是所有物體邊緣都多出了一層銀灰色重影。
鐘擺向左。
向右。
每一次擺動都在空氣中留下一條極淡軌跡。
軌跡很快消散。
秒針同樣如此。
一格。
一格。
一格。
當秒針經過第四十二秒時，軌跡沒有消失。
它停留在原處。
下一分鐘的第四十二秒，又有一層軌跡疊了上去。
第三層。
第四層。
第五層。
薇薇安無法分辨究竟疊加了多少次。
數百次。
甚至可能上千次。
那些殘痕沒有讓時間倒退。
每一分鐘仍然正常結束。
秒針也始終向前。
隻是每當它經過第四十二秒，都會有某一小部分被留在原處。
像一本書在正常翻頁。
卻有人從每一頁相同的位置剪下一小角。
一角很少。
數百頁疊在一起，卻足以形成一個洞。
鐘麵上的金屬劃痕，正是那個洞投射到現實中的影子。
薇薇安看著它。
重疊的時間殘痕深處，逐漸顯現出一間房。
仍然是這裡。
卻比現在更加昏暗。
莉迪亞坐在縫紉桌旁。
臉頰燒得通紅。
一隻手按著胸口，另一隻手仍在縫製那件童裝。
牆上的舊鐘顯示一點四十一分五十九秒。
秒針向前。
第四十二秒到來。
叮。
薇薇安沒有看見鈴。
聲音也不像從房間裡的任何位置發出。
莉迪亞卻擡起頭。
“誰？”
沒有回答。
秒針走向四十三秒。
時間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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