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這裡沒有鍾。
這是汙染製造的視覺內容。
不能根據它判斷時間。
不能確認它真實存在。
她移開視線。
牆上的滴答聲卻沒有停止。
一下。
一下。
每一聲都比上一聲更加靠近。
最後，它不再來自牆麵。
而是從她自己的胸口響起。
叮。
第二次鈴聲。
心臟被強行推回某種狀態。
血液像在一瞬間沸騰。
高熱席捲全身。
薇薇安的視野被大片白光吞沒。
身體向後撞上桌沿。
鋼筆掉落在地。
紅黑細線沿著手臂迅速向上。
越過肘部。
越過肩膀。
爬向鎖骨。
而之前造成的損傷沒有恢復。
被咳出的骨片沒有回到身體。
喉嚨中的裂口沒有癒合。
鈴聲隻是將她最嚴重的高熱狀態重新覆蓋回來。
治療會被重置。
溫度會被重置。
但已經造成的傷害可以繼續積累。
白教堂街與銅勺街的循環，並不是從死後才開始。
在患者活著時，每一分鐘，他們便會被重新拖回高熱最嚴重的瞬間。
每一次回去，紅黑細線都會繼續向前生長。
死亡並沒有終止循環。
隻是讓身體失去了繼續反抗的能力。
薇薇安終於理解了。
理解卻沒有帶來出路。
隻讓絕望變得更加清晰。
她距離門還有兩步。
薇薇安扶著桌角，重新站起。
第一步落下時，肋骨內側那道堅硬結構向外撐開。
哢。
這一次，她確定聲音來自自己的骨頭。
至少有一根肋骨已經出現裂痕。
薇薇安咬住嘴唇。
疼痛並未減輕。
隻是讓她沒有立刻發出無法傳到走廊的慘叫。
第二步。
她終於觸碰到門把手。
金屬冰冷。
鎖就在上方。
薇薇安用顫抖的手指打開門鎖。
隨後壓下把手。
門開了。
她向前邁出半步。
門外沒有走廊。
仍然是一間觀察室。
相同的床。
相同的桌子。
相同的蒸汽燈。
甚至連床邊的黃銅鈴繩，都垂在完全相同的位置。
房間裡坐著一個人。
背對門口。
穿著與她相同的睡衣。
黑色長發垂落在肩後。
那個人正低頭寫字。
筆尖劃過紙張。
沙。
沙。
沙。
薇薇安停在門口，沒有進去。
這不是現實。
至少不完全是。
可疼痛仍然真實。
鮮血仍從嘴角滴落。
門後的房間裡也瀰漫著相同的血腥氣味。
那個人停止寫字。
“你終於打開門了。”
是薇薇安自己的聲音。
沒有絲毫差別。
薇薇安立刻關門。
門闆合攏前，她看見桌麵上寫滿同一句話。
【感染可能通過觀察時序殘痕。】
一行。
一行。
又一行。
每一行都是她的字跡。
有些端正。
有些歪斜。
有些隻寫到一半，便被大片血跡覆蓋。
門徹底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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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安轉過身。
原本的觀察間已經消失。
腳下是一片沒有邊界的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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