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數小時的人。
真正尚未發生的，是她深夜的發病。
那是她能夠主動改變，也必須優先防備的危險。
——
離開白教堂街以前，薇薇安盡量避免重複不必要的接觸。
她不碰封存袋。
不使用公用鋼筆。
離開封鎖區前更換外層手套。
也不讓圍觀者接觸自己的衣袖。
這些變化會增加變數。
從調查角度看，不利於準確鎖定感染來源。
但她不能為了獲得一份乾淨的驗證結果，故意把每一項可能緻死的行為重新做一遍。
那不是理性。
隻是把回溯誤認為無限生命。
死亡雖然被世界擦除了，疼痛與恐懼卻完整留在她的意識中。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承受多少次。
也不能確定下一次死亡一定會讓時間倒退。
銅勺街的第二現場很快傳來報告。
莉迪亞·赫恩已經死在縫紉桌旁。
胸口溫熱。
皮膚下生長著紅黑細線。
牆上的舊鐘在第四十二秒處留下無法解釋的劃痕。
薇薇安再次提出進行最短時間的調律觀察。
她必須確認，淺層調用能力是否必然導緻深夜發病。
莫琳檢查完狀態以後，隻允許她觀察十秒。
艾麗婭站在她身後。
“隻看鐘麵。”
“明白。”
“不得順著殘痕繼續追蹤。”
“好。”
薇薇安閉上眼睛。
意識緩慢沉入黑水。
白銅鐘紋麵具依舊漂浮在水麵下方。
右眼裂開的懷錶上，多出一道死亡後留下的細小裂紋。
那張被紅黑細線纏繞的空白輪廓，仍然藏在更深處。
邊緣已經重新變得模糊。
卻沒有完全消失。
薇薇安沒有看它。
隻釋放出一縷極細的識海力，觸碰白銅麵具邊緣。
冰冷感掠過意識。
現實中的舊鐘立即浮現出銀灰色軌跡。
第四十二秒處，一層又一層殘痕疊加。
時間本身沒有倒退。
秒針仍在向前。
隻是每次經過第四十二秒，都會有極少的一部分被留在原處。
薇薇安沒有繼續查看殘痕深處。
更沒有尋找那處黑色空缺。
結構得到確認後，她立即切斷感知。
十秒。
銀灰軌跡消失。
白銅麵具重新沉入黑水。
紅線纏繞的空白輪廓沒有靠近。
她的太陽穴出現輕微脹痛。
僅此而已。
莫琳重新檢查她的瞳孔、脈搏和手腕。
“正常的能力消耗。”
奧倫站在舊鐘旁說道：
“連續分辨這麼多層誤差，不頭疼才奇怪。”
薇薇安在記錄中寫下：
【淺層能力調用完成。】
【未繼續觀察殘痕內部。】
【能力與發病之間是否存在直接聯繫，暫時無法確認。】
這條線索被放進擱置欄。
一次正常調用不能證明能力安全。
也不能證明危險一定來自黑色空缺。
證據不足。
繼續強行驗證，隻會讓她再次暴露在未知汙染中。
——
夜晚到來以前，薇薇安主動申請進入醫療區監測室。
莫琳有些意外。
“你目前沒有癥狀。”
“今天接觸過兩個異常現場。”
“所有行動人員都接觸過。”
“我還使用了調律能力。”
這不是完整理由。
卻足以讓申請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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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測室內沒有機械鐘。
床邊鈴繩直接連接夜間值班室。
測溫銅葉、霧燈紙和病程記錄表都放在伸手可及的位置。
薇薇安將鈴繩繞在左手腕上。
又檢查了一遍能否正常拉動。
她不是怕自己忘記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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