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薇薇安的誤差記錄。
沒有搶走。
隻是翻看了一遍。
“黃銅鈴。”
“舊水泵站。”
“第四十二秒。”
“灰袍人。”
“這些我會分別交給不同小組。”
“分部已經沒有人手。”
“那就讓活著的人知道，若有人活到可以繼續調查的時候，應該從哪裡開始。”
薇薇安擡頭看她。
艾麗婭並不相信她所有判斷。
卻依然願意保留證據不足的線索。
“為什麼？”
“因為無法驗證不等於沒有發生。”
艾麗婭將記錄放回桌麵。
“但你也要記住，無法驗證同樣不等於一定正確。”
她轉身離開。
走到門邊時，又停了一下。
“今晚別一個人。”
薇薇安看著她左肩上的繃帶。
“好。”
這一次，她沒有拒絕。
——
第五日淩晨一點。
威爾登沒有入睡。
並不是因為任何人提前知道會發生什麼。
隻是城市已經無法安靜。
工廠大多停工。
蒸汽車停在街邊。
城門完全封閉。
大量仍有行動能力的提燈人被派往外部封鎖點。
分部內隻留下傷員、醫師、文書與少量守衛。
薇薇安站在三樓走廊盡頭。
她已經四夜沒有真正睡過。
艾麗婭站在她身旁。
左肩纏著繃帶。
短劍上多出兩道缺口。
兩人沒有交談。
走廊另一端，尤裡安還在整理名單。
莫琳仍在負二層檢查屍體。
奧倫帶人修補外層爐框。
所有人都在做自己能做的事。
沒有人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一點二十分。
負二層忽然響起第一聲警鈴。
緊接著，鈴聲戛然而止。
通訊銅管中隻剩大量雜音。
艾麗婭立即轉身。
莫琳從樓梯下方跑上來。
白色醫師外衣上沾著血。
“隔離室的屍體全部開始升溫。”
“骨花呢？”
“正在同時開放。”
莫琳的呼吸很急。
“所有死者還在重複同一句話。”
薇薇安問：
“什麼？”
莫琳臉色蒼白。
“歡迎回家。”
一點二十七分。
分部外層爐灰封鎖同時熄滅。
並非普通失效。
所有灰白爐紋在同一瞬間變成暗紅色。
奧倫從工坊方向衝來。
右臂被蒸汽燙傷。
“地下管線正在反向加壓。”
“總閥不是已經關閉了嗎？”艾麗婭問。
“關閉了。”
奧倫喘了一口氣。
“壓力不是從外麵進來的。”
牆體內部傳來沉重撞擊。
咚。
停頓。
咚。
像有什麼龐大的東西正在沿城市地下管道，一段一段靠近分部。
薇薇安忽然想起舊水泵站。
想起那支失聯巡查隊最後傳回的話。
機器正在自己運轉。
這條被迫擱置的疑點，或許從來都不是無關線索。
可現在已經沒有時間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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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三十五分。
遠處第一座鐘塔響起。
當——
不是整點。
也不是半點。
緊接著，第二座。
第三座。
不同方向的鐘聲逐漸重疊。
有的快。
有的慢。
有的連續重複同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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