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然不會說話，每天睡前都會把救濟站的禱詞抄一遍。”
“昨晚那張紙上，第三句話被改了。”
艾麗婭問：
“改成什麼？”
巡警取出一隻封存袋。
袋子裡是一張被反覆摺疊的紙。
紙麵字跡歪斜。
前兩句仍然正常。
最後一句卻寫著：
【願我接受，那個已經接受我的東西。】
薇薇安盯著前後兩個“接受”。
第一個有主語。
第二個沒有明確主體。
誰接受了誰？
病人接受善意？
還是某個東西已經先一步接受了病人？
句子的方向被翻轉了。
禱詞不是完整答案。
更像一隻雙麵印章。
當人以為自己在接受救濟時，另一方也在借同一句話，宣布接受這個人。
艾麗婭低聲道：
“我們一直在問，病人答應了什麼。”
薇薇安看著那張紙。
“也許順序錯了。”
“不是他們先答應。”
“是某個東西先聲稱，他們已經屬於它。”
大廳中的病人同時開始咳嗽。
一聲。
兩聲。
隨後連成一片。
牆角用來召集義工的小黃銅鈴，沒有任何人觸碰，卻緩慢晃動了一下。
叮。
薇薇安沒有調用能力。
也沒有看向精神深處的黑水。
可她仍然在那一聲輕響裡，想起了死城裡的封燈室。
想起那些被改寫成“自願歸還”的名字。
想起艾麗婭倒在門外之前，那句無聲的“記住”。
它們從來不是在等待一個新的答案。
它們是在等待某份早已簽下、卻被所有人誤解的承認，走到能夠執行的時刻。
而聖慈救濟所裡，每一名來領取葯湯的人，都親口念過自己的名字。
親口承認疲憊。
親口說願意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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