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救濟站疑雲第一次點名。
這個念頭出現時，救濟站牆角的小黃銅鈴正緩慢擺回原位。
叮。
鈴聲並不響。
卻像一根極細的針，準確紮進了大廳裡每一個人的停頓。
靠牆休息的病人同時擡起頭。
有人茫然。
有人恐懼。
還有人像是剛從同一場夢裡被叫醒，眼睛還沒有完全聚焦，喉嚨裡便先發出壓抑的咳嗽聲。
一聲。
兩聲。
隨後，咳嗽連成一片。
不像幾十個人各自發病。
更像一口龐大的肺藏在救濟站的牆壁裡，借這些人的喉嚨完成了一次呼吸。
薇薇安沒有看鈴。
她盯著封存袋中的禱詞紙。
紙張最下麵那一句仍保持著剛才顯現出來的字跡。
【願我接受，那個已經接受我的東西。】
前一個“接受”由人發出。
後一個“接受”卻沒有明確主語。
究竟是誰先接受了誰？
領取救濟的人以為自己在接受食物、藥物與善意。
可如果禱詞另一端存在某個沒有被寫出名字的東西，它也可以把同一句話理解成：
我已經接受這個人。
同一句話。
兩種方向。
一麵是救濟。
另一麵卻像契約。
薇薇安想起黑鳶館裡的儀式。
真正危險的規則，很少以明顯的惡意出現。
它們往往披著最合理的外殼。
請坐下。
請舉杯。
請說出名字。
請接受幫助。
人在遵守禮貌時，往往不會意識到自己正在完成儀式。
“封鎖大廳。”
艾麗婭開口。
她沒有立刻宣布救濟站是汙染源。
也沒有讓巡警驅散門外隊伍。
隻是要求所有已經進入站內的人暫時留在原地，將葯桶、登記冊、禱詞紙、領葯票、碗具和門邊黃銅鈴分別封存。
“分別封存。”
薇薇安提醒。
負責搬運的巡警停了一下。
艾麗婭看向她。
“理由？”
“如果全部裝進同一個隔離箱，原本不存在聯繫的東西，也會被我們放在一起。”
薇薇安道。
“之後即使發生異常，也無法判斷是哪一樣引起。”
艾麗婭點頭。
“六組封箱。”
“彼此間隔至少三步。”
“葯桶不許和禱詞紙放在同一輛車上。”
大廳裡的義工終於反應過來。
“不能封葯。”
一名中年女人擋在最大的一隻木桶前。
她圍裙上沾滿深褐色葯汁，雙手因為長時間接觸熱水而發紅。
“外麵還有上百個人等著。”
“很多人已經燒了一夜。”
“封掉葯桶，他們怎麼辦？”
艾麗婭道：
“先暫停發放。”
“暫停多久？”
“完成初步檢查以前。”
“要是檢查一整天呢？”
女人的聲音提高了。
“你們回分部寫報告，他們會死在這裡！”
門外人群聽見動靜，開始向前擠。
“為什麼停葯？”
“葯有問題？”
“我孩子已經排了兩個小時！”
“是不是貴族區又把葯拿走了？”
巡警不得不用身體擋住門。
憤怒迅速擴散。
它比疾病傳播得更快。
艾麗婭按住劍柄，卻沒有拔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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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在救濟站門口亮出武器，所有解釋都會變成威脅。
薇薇安看著葯桶。
“不要直接停。”
艾麗婭轉頭。
“你剛才要求封存。”
“封存原桶。”
薇薇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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