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取消禱詞。”
義工女人急道：
“那是救濟站的規矩。”
艾麗婭問：
“誰定的規矩？”
“聖慈會。”
“從什麼時候開始？”
女人張了張口。
“建立分站時就有。”
“具體幾年？”
“我不知道。”
“禱詞改過嗎？”
“沒有。”
回答得太快。
艾麗婭沒有繼續問，隻命人把她也列入單獨問詢名單。
薇薇安卻在女人臉上看見了一種奇怪的困惑。
不像明知禱詞改過卻故意隱瞞。
更像她從未想過禱詞可能有不同版本。
人最難察覺的修改，不是記得內容發生變化。
而是修改以後，所有人都覺得它本來如此。
——
原葯桶被轉移到救濟站側麵的空倉房。
莫琳先檢查藥液。
銀針沒有變黑。
凈毒紙沒有出現腐蝕斑。
安魂燈的火焰也沒有朝葯桶傾斜。
她從桶麵、中層和桶底各取出一份樣本，分別放入透明玻璃瓶。
“常規毒素暫未發現。”
艾麗婭問：
“腐骨靈性呢？”
“沒有明顯反應。”
“會不會藏得太深？”
“可能。”
莫琳沒有因為初步結果正常便排除藥物。
“也可能隻有進入人體、遇到血液或特定語言後才激活。”
奧倫檢查木桶。
鐵箍。
木塞。
內壁。
桶底。
沒有夾層。
沒有靈械結構。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葯桶外側刻著許多細小劃線。
一組組豎痕。
每五條橫劃一次。
“領葯人數？”薇薇安問。
義工點頭。
“每發一碗劃一下。”
薇薇安數了數。
一百八十七。
“登記冊有多少人？”
尤裡安翻看今日記錄。
“一百八十九。”
“差兩人。”
義工解釋：
“有兩個孩子隻領了半碗，和家人共用，所以沒有單獨劃。”
薇薇安沒有接受這個解釋，也沒有反駁。
她把數字寫下來。
桶身一百八十七。
登記一百八十九。
差值二。
可能毫無意義。
也可能非常重要。
調查看似是在尋找異常。
可真正危險的，是調查者太希望每個差異都有意義。
一個數字隻要足夠醒目，人就會忍不住替它編出解釋。
她在數字後寫下：
【暫不解釋。】
奧倫將爐紋黑玻璃貼近藥液。
沒有紅光。
沒有骨質陰影。
藥物中的靈性穩定得近乎普通。
“葯桶沒問題。”
他說。
“至少沒有任何能被現有器械識別的汙染。”
艾麗婭卻沒有放鬆。
“檢測不到，不代表無毒。”
“對。”
薇薇安看著三瓶樣本。
“但藥物如果是主要傳播源，應該滿足幾個基本條件。”
艾麗婭示意她繼續。
“同一批葯的使用者，發病比例應顯著高於未使用者。”
“喝得越多，通常風險越高，或者潛伏時間更短。”
“不同批次若汙染程度不同，病例應該圍繞某一批集中。”
“死者胃內容物裡也應該能檢測到共同殘留。”
莫琳道：
“前兩具屍體的胃內容物已經取樣。”
“都喝過葯湯。”
“成分一緻。”
“沒有額外未知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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