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寫好的副本。
日期從三天前開始。
第一封寫著：
【病人胸口出現不合理餘溫，疑似靈性滯留，申請提燈人複核。】
第二封寫著：
【部分患者重複聽見鈴聲，且描述來源不一，疑似精神汙染或儀式誘導。】
第三封語氣更急：
【死亡者胸腔內出現白色骨質結構，普通病理無法解釋，需立即封鎖。】
每一封都寫得清楚。
每一封底部都有救濟站封印。
但右上角沒有回執。
尤裡安翻到最後一封。
“沒有送達確認。”
塞繆爾閉了閉眼。
“信使說已經送出。”
艾麗婭問：
“信使是誰？”
義工女人低聲道：
“傑諾。”
“人呢？”
“今早沒來。”
“住址。”
義工報出一條下城區小巷。
艾麗婭立刻讓巡警去查。
病房裡那名中年男人卻沒有因此放鬆。
“就算你報過案又怎樣？”
“你還是繼續讓我們喝葯！”
“繼續讓我們念禱詞！”
“繼續把根紮在病床下麵！”
“你明知道不對，為什麼不停？”
這一次，塞繆爾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沉默不再像默認。
更像一句答不出口的罪證。
薇薇安看著他。
她從他臉上看見的不是兇手被揭穿後的驚慌。
而是一種更難受的東西。
一個人已經意識到自己可能做錯了，卻仍然無法確定，如果回到當時，自己還有沒有更好的選擇。
艾麗婭道：
“回答。”
塞繆爾慢慢開口。
“因為如果停，他們會死得更快。”
病房裡一時沒人說話。
塞繆爾擡起手。
一條細藤從藥箱中伸出，纏住旁邊病床上的一隻空藥瓶。
“這些葯能降溫。”
“能止咳。”
“能讓肺部撕裂的速度慢下來。”
“它們不能治紅禱熱。”
“但能讓病人多活幾個小時。”
“有時是半天。”
“有時是一夜。”
男人冷笑。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所以你就讓他們多痛一會兒？”
塞繆爾看向他。
“如果你的妹妹還能多活一夜，你會拒絕嗎？”
男人的嘴唇動了一下。
沒能回答。
塞繆爾的聲音更啞了。
“第一天，我以為多出來的時間能讓我找到病因。”
“第二天，我以為多出來的時間能等到提燈人到來。”
“第三天，我已經知道不對。”
“可那時病人就在這裡。”
“他們抓著我的手，問我還能不能讓自己不那麼疼。”
“我能做到。”
“至少暫時能做到。”
“所以我做了。”
沒有人立刻出聲。
這不是無辜。
也不是罪行。
而是一種被災難逼出來的中間地帶。
薇薇安想起那名臨死前抓住自己的病人。
他說：
不是葯。
是我們自己答應了。
如果治療延長了瀕死時間，那麼每一次延長，都會讓病人在疼痛中多聽見幾次鈴聲。
多經歷幾次詢問。
多失去幾次拒絕的記憶。
治療沒有製造邪疫。
可它可能給了邪疫更多次說服病人的機會。
救人者無意中把瀕死邊緣拉長。
而紅禱熱正等在那裡。
艾麗婭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你剛才說，你能感知每一碗葯進入病人的身體。”
塞繆爾點頭。
“我用根須監測病竈。”
“病人喝葯後，肺部熱裂會減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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