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我不確定這是否又會成為另一個錯誤。”
這話讓薇薇安指尖微微發冷。
又是這樣。
沒有乾淨的選擇。
讓塞繆爾繼續參與，有風險。
完全排除他，也有風險。
調查中最痛苦的部分，不是麵對明顯的惡。
而是當所有選擇都可能造成傷害時，仍必須選一個較能被監控的方向。
艾麗婭最終道：
“你可以參與。”
“但隻作為工具，不作為判斷者。”
塞繆爾點頭。
“接受。”
“不要用這個詞。”
艾麗婭冷冷道。
塞繆爾一怔。
隨後低聲改口：
“明白。”
薇薇安注意到這處停頓。
他們現在甚至必須警惕普通語言中的每一個“接受”。
禱詞把一個善意辭彙變成危險入口。
紅禱熱不是隻感染身體。
它感染語言。
感染流程。
感染人們互相信任時不得不用到的詞。
——
臨時治療區很快重新建立。
原大廳被分為三塊。
未服藥輕症區。
已服藥觀察區。
高熱瀕死區。
所有原禱詞木闆全部拆下，單獨封存。
領葯票停止使用。
登記冊換成提燈人空白表，表頭隻保留：
姓名。
接觸地點。
癥狀。
意識狀態。
鈴聲反應。
拒絕記錄。
最後一項是薇薇安堅持加入的。
尤裡安看到時，擡頭看了她一眼。
“拒絕記錄？”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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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者拒絕過什麼？”
“任何。”
薇薇安道。
“拒絕聽鈴。”
“拒絕回家。”
“拒絕被擁抱。”
“拒絕繼續回答。”
“哪怕隻說了一個‘不’，也要寫下。”
尤裡安沒有問為什麼。
他隻是將“拒絕記錄”四個字寫得更清楚。
每一張表都要留一欄。
哪怕空著。
因為空白也可能成為證據。
第一批新葯煎好時，門外仍有排隊者不肯離開。
義工們在巡警監督下分發。
沒有禱詞。
沒有已領章。
沒有“願意接受”。
隻有莫琳重新寫下的一句簡短告知：
“這是退熱葯，可能緩解癥狀，不能保證治癒。”
很冷。
也很不安慰。
卻比任何溫柔的禱詞都安全。
第一名病人喝下新葯後，體溫緩慢下降。
沒有立刻聽見鈴聲。
第二名同樣如此。
第三名在葯後七分鐘出現耳鳴，但沒有說出“回家”。
塞繆爾的根須在莫琳監督下連接到床架底部。
每一條都用紅線編號。
他坐在藥箱旁，雙手放在膝上。
臉色比剛才更白。
每次根須感知到病竈變化，他都會先報給莫琳，由莫琳判斷是否寫入記錄。
“七號胸口熱區收縮。”
“九號咳血減少。”
“十二號骨質隆起停止擴大。”
聽起來像好消息。
直到十七號病床上的老婦人忽然睜開眼。
她低聲道：
“鈴響了。”
整個大廳都靜了一瞬。
莫琳問：
“你聽見什麼？”
老婦人捂住耳朵。
“很遠。”
“在水下麵。”
薇薇安擡眼。
水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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