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分壓輪。
它剛才轉動時，她胸口有一瞬間發悶。
不是病發。
更像有人在極遠處問了一句話。
她聽不清內容。
卻能感覺到問題曾經經過這裡，然後被放大，沿著十三條管道送往城市不同位置。
艾麗婭看向她。
“你看見了什麼？”
“還沒有看。”
薇薇安低聲道。
“但我大概知道需要看哪裡。”
她指向分壓輪。
“輪齒。”
“第四十二齒？”奧倫問。
“不隻。”
薇薇安看向十三個分區。
“每個分區裡，都可能有一個對應第四十二秒的校準點。”
艾麗婭沒有立刻允許。
“風險。”
薇薇安道：
“比看黃銅鈴更高。”
“這裡不是碎片。”
“是主機。”
“如果我沿著節律追得太深，可能直接連到它真正想連接的東西。”
“那就不許追。”
“隻看齒輪表麵。”
“隻看校準痕跡。”
“不要看管道另一端。”
“不要看聲音來自哪裡。”
艾麗婭將規則一條條壓下來。
莫琳也走近。
“我會盯住你的脈搏和瞳孔。”
奧倫道：
“我負責切斷你和機組之間的接觸。”
薇薇安看向他。
“怎麼切？”
奧倫拿起一枚短柄銅錘。
“砸你旁邊的鐵柱。”
薇薇安：“……”
奧倫麵無表情。
“聲音會很疼。”
“但應該能把你震回來。”
艾麗婭道：
“同意。”
薇薇安沒有再說什麼。
她站到距離分壓輪三步外的位置。
沒有觸碰。
奧倫把一枚新的黑玻璃監測片扣到她腕側，又在她腳邊三步處插下一枚爐灰釘。
薇薇安沒有直接觸碰分壓輪。
她把拇指按在手套內側的校秒螺釘上。
她不是正統時序序列者，不能空手窺看這座仍在運轉的舊機器。
隻有借構建儀式留下的校秒錨點，她才允許自己打開那條淺到幾乎會立刻閉合的觀測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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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閉上眼。
意識緩慢沿著校秒螺釘的冰冷刻度下沉。
黑水出現。
白銅鐘紋麵具漂浮在水麵下方。
這一次，它浮得比任何時候都高。
右眼破裂懷錶裡的指針，沒有完全靜止。
它輕輕顫動著。
彷彿正被舊水泵站的節律牽引。
薇薇安立刻壓住識海力。
不能讓麵具主動靠近。
不能讓它替自己“看”。
隻取最外層。
隻看表麵。
她將識海力壓成細線，輕輕觸碰麵具邊緣。
冰冷的調律感知沿意識展開。
現實中的分壓輪變成一座巨大的銀灰色結構。
每一個齒麵上，都有密密麻麻的殘痕。
舊磨損。
新焊縫。
人為補修。
拆卸痕跡。
還有某種不屬於機械本身的時序劃痕。
那些劃痕不是刀刻的。
也不是齒輪摩擦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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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像時間本身在同一個位置被反覆按下，又反覆擡起。
前三個分區的同一齒位上，依次浮出深淺不同的劃痕。
再往後看，十三個分區全部如此。
每一道劃痕都與一個方向的管線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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