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舊水泵站舊南水泵站在威爾登下城區最南側。
那裡曾經是舊城供水係統的心臟。
可二十年前新水務管線建成以後，這座泵站便被廢棄了。
市政廳在舊檔案裡寫得很體麵。
【舊南水泵站停止運行。】
【主閥封閉。】
【壓力輪拆除。】
【地下支管廢棄。】
【無繼續維護價值。】
紙上的每一句都像已經蓋棺。
可真正站在那座建築前時，薇薇安隻覺得它不像死去。
更像被埋進霧裡，仍在某個沒人聽見的地方緩慢呼吸。
灰黑色磚牆被雨水浸得發亮。
鐵門上掛著半塊鏽蝕銘牌。
【南區水務第七泵站】
“第七”兩個字已經被鐵鏽吞掉一半。
門前石階塌陷，積水裡漂著碎煤渣與枯葉。
霧從街道盡頭壓過來，像某種白色棉絮，堵住了通往其他街區的路。
奧倫站在鐵門前。
手裡拿著那塊半熔黃銅片。
【S-13】
【P】
【舊南】
他將黃銅片與門側舊銘牌比對片刻，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是這裡。”
艾麗婭問：
“確定？”
“舊南水泵站的分壓輪編號，就是S-13-P。”
奧倫把黃銅片放進銀盤。
“南區第十三分壓輪。”
“P代表Pressure，壓力輪。”
他擡頭看向眼前那扇沉重鐵門。
“問題是，按照市政記錄，十三分壓輪應該在二十年前拆除熔毀。”
薇薇安看著鐵門縫隙。
裡麵沒有燈。
也沒有水聲。
可她仍覺得門後有什麼東西正在等待下一次轉動。
“如果它沒有被熔毀呢？”
奧倫冷笑一聲。
“那就說明二十年前的市政記錄至少有一半是廢紙。”
他頓了頓。
“當然，這在威爾登不算稀奇。”
隨行人員不多。
艾麗婭沒有允許大隊人馬直接進入。
這不是臨時起意，而是高危現場的標準收束：奧倫負責鑄術斷路，莫琳負責安魂隔離，尤裡安隻到可撤離記錄位，兩名器械學徒隻跟到泵機大廳外緣，四名提燈人守衛不下檢修層，隻負責外圍接應和封門。
其餘巡警留在外圍，封鎖三條街口。
救濟站仍有大量病人。
舊貨集也需要收尾。
分部人手已經被拆得很薄。
薄到薇薇安清楚地知道，隻要這裡出現高強度汙染，她們未必有餘力完整撤離。
艾麗婭像是看出她在想什麼。
“後悔跟來？”
薇薇安搖頭。
“隻是覺得人數不夠。”
“人數多也不一定安全。”
艾麗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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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裡麵的東西靠聲音、名字或恐懼傳播，越多人進去，越容易失控。”
這不是安慰。
是判斷。
薇薇安反而因此平靜了一點。
奧倫從工具箱裡取出三枚爐紋楔釘。
他沒有立刻撬門，而是先在門縫、門環和底部排水孔各貼了一片黑玻璃。
玻璃片沒有變紅。
沒有腐骨靈性反應。
也沒有常見時序錯位。
“外層安全。”
他說。
“至少門沒有咬人。”
一名學徒小聲問：
“門為什麼會咬人？”
奧倫沒有回頭。
“因為你還沒見過會咬人的門。”
學徒立刻閉嘴。
鐵門被撬開時，發出一聲沉重摩擦。
吱——
聲音在霧裡拖得很長。
像某個多年不曾開口的老人，終於被迫吸了一口氣。
門後是向下的短廊。
兩側牆壁上還掛著舊煤氣燈。
燈罩全被熏黑。
地麵鋪著潮濕鐵軌，應該是當年搬運零件用的小型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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