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疫醫赫維蒸汽車回到分部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下去。
威爾登的霧貼著車窗。
外麵偶爾傳來巡警的哨聲、病人的咳嗽聲，以及遠處不知哪條街上傳來的爭吵。
車廂裡沒有人說話。
記錄闆放在薇薇安膝上。
上麵寫著四個名字。
哈洛。
伊登。
馬修。
萊妮。
墨跡已經幹了。
可薇薇安每次看過去，都覺得那四個名字像剛從水裡撈上來，還在往紙麵上滴冷水。
艾麗婭坐在對麵。
這一次，她沒有受傷。
左肩完好。
製服乾淨。
短劍也沒有斷裂。
如果隻看她，薇薇安幾乎可以說這次選擇是成功的。
可車廂角落裡放著第二隊留下的備用器械袋。
四個出發前還屬於活人的編號牌，被尤裡安用灰布包好，壓在記錄匣下方。
沒有屍體。
沒有遺物。
甚至沒有完整的死亡確認。
隻有通訊銅管裡那句被殘留靈性反覆播放的：
我沒有答應。
蒸汽車停下時，艾麗婭先下車。
她沒有回頭催促。
薇薇安把記錄闆抱在懷裡，慢慢跟上。
分部門口已經進入最高警戒。
爐灰線封住台階。
兩側煤氣燈外罩被換成了凈光玻璃。
門崗每隔三分鐘便重新檢查一次進出人員的瞳孔、體溫與手腕靈性反應。
羅莎站在接待廳邊緣。
她手裡抱著一摞臨時名單。
看見車隊回來，她先擡頭數人。
一。
二。
三。
數到最後，手指停住。
她沒有問哈洛他們去了哪裡。
因為她已經看見尤裡安懷裡的灰布包。
有些問題不需要問。
問出口，隻是逼別人再死一次。
羅莎低下頭，在名單上劃了四道很輕的線。
沒有立刻寫死亡。
隻寫：
【未歸。】
她寫完後，嘴唇抿得很緊。
薇薇安看見那兩個字，忽然覺得胸口發悶。
未歸。
比死亡溫柔。
也更殘忍。
因為每一個“未歸”，都像還留著一條等待補完的路。
可她們都知道，那四個人已經回不來了。
——
艾絲莉亞在會議室等他們。
桌上已經擺滿了來自各處的急報。
白教堂街封鎖線外出現新的發熱者。
銅勺街七碼院有人聽見地下鈴聲。
聖慈救濟站三名患者在新增外部見證後病情暫緩。
灰棚舊貨集附近出現骨白粉末。
舊南水泵站的外圍警戒線在固定周期內出現三次輕微震動。
每一份報告都不完整。
卻都指向同一件事：
她們暫時減緩了某些節點，卻沒有真正阻止紅禱熱繼續擴張。
艾絲莉亞聽完尤裡安彙報，沒有立刻開口。
她先看完第二隊的記錄。
看到“錯誤：為避免艾麗婭進入下水道，將下行任務轉交第二隊”那一行時，她擡眼看了薇薇安一瞬。
沒有責備。
沒有安慰。
這比責備更難承受。
最後，她把記錄紙放下。
“舊南水泵站不能再派普通小隊進入。”
艾麗婭道：
“同意。”
“水泵站大廳可短時間控製，地下骨花層無法穩定進入。”
“需要腐骨係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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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請了。”
眾人同時看向艾絲莉亞。
奧倫皺眉。
“你請了誰？”
艾絲莉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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