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她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哭。
地下醫室徹底塌陷。
白色骨花像潮水一樣湧上樓梯。
艾麗婭的身影被花瓣吞沒前，銀灰光芒最後亮了一下。
像一枚鍾針，在斷裂前仍然指向正確的刻度。
然後所有光都滅了。
不。
薇薇安想沖回去。
莫琳死死抱住她。
奧倫和兩名巡警一起將她往後拖。
赫維咳出一口黑血，冷冷道：
“她已經被拖進花床了。”
“現在進去，隻會多一個名字。”
薇薇安聽不見。
她什麼都聽不見。
她隻看見地下醫室門口的白瓷門牌裂開。
裂縫從中間貫穿，像一道蒼白的傷口。
門牌後麵，溫黃燈火還亮著。
那盞給病人引路的燈，仍在霧裡輕輕晃。
下一瞬，地下傳來巨響。
骨花破開街麵。
灰白粉末噴出。
巡警防線被衝散。
一名來不及後退的老人被骨根纏住腳踝，尖叫著倒下。
莫琳的霧燈亮到刺眼。
奧倫大喊封鎖。
赫維的監測環徹底燒斷。
薇薇安胸口忽然一熱。
不是高熱。
是那種熟悉得近乎殘忍的灼燒。
她低下頭。
袖口下方，青銅鐘紋像被燒紅的細線，一格一格亮起。
第一格。
第二格。
第三格。
她的視線開始錯位。
霧橋南側的街道在眼前拉長。
骨花、煤氣燈、哭喊的人群、莫琳染血的手、奧倫嘶啞的吼聲，全都被某種無形力量拖遠。
遠處，蘭德爾的聲音像隔著水傳來。
“你看。”
“死亡會讓人記住。”
薇薇安想說不是。
想說你錯了。
想說艾麗婭不是為了被記住才留下。
可她發不出聲音。
一根骨刺從地下刺出，穿透了她的胸口。
疼痛來得很短。
短到像隻是有人用一枚冰冷的針，將她釘回另一張紙麵。
她最後看見的，是白瓷門牌碎裂後的半個字。
醫。
然後鐘聲響起。
不是十三下。
隻有一聲。
咚。
薇薇安猛地睜開眼。
窗外是清晨灰白色的霧。
牆上的鐘顯示八點十七分。
她坐在艾絲莉亞辦公室裡。
指尖壓著梅莉的信紙。
紙麵乾淨。
沒有血。
沒有骨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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