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他聲音停住。
薇薇安握緊記錄闆。
艾麗婭沒有催。
塞繆爾的呼吸漸漸急促。
“還有一名外來醫師。”
“姓名。”
“蘭德爾。”
他說出這個名字時，後間角落裡一盞小燈輕輕晃了一下。
不是風。
門窗都關著。
奧倫立刻看向燈架。
薇薇安聽見自己心跳重了一拍。
觸發條件三，出現。
艾麗婭的目光沒有轉向她。
她隻問：
“全名？”
“蘭德爾·克洛恩。”
塞繆爾像終於抓住了那根從記憶霧裡浮出的線，語速比剛才快了些。
“他說自己來自私人診所，受慈善委員會邀請，幫下城區救濟站做冬季熱病篩查。”
“他很懂窮人的病。”
“也很懂怎麼讓他們願意開口。”
“他來過幾次？”
“三次。”
“最後一次？”
塞繆爾的表情又變得痛苦。
“紅禱熱大規模出現前兩天。”
尤裡安迅速記錄。
奧倫已經拆下那盞晃動的小燈，發現燈架內側嵌著一枚極薄的黃銅墊片。
“又是黃銅。”
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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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鈴，但能共振。”
艾麗婭道：
“單獨封存。”
奧倫哼了一聲。
“你不用提醒。”
他說完，自己又補了一句：
“好吧，今天你最好多提醒。”
塞繆爾看著那枚黃銅墊片被封進爐灰器皿，臉色更難看。
“我讓他在這裡給病人看過病。”
“我還替他擔保過。”
莫琳道：
“你被影響了。”
“這不是借口。”
塞繆爾聲音很低。
“我是這裡的醫師。”
“我應該發現。”
這句話沒有人能安慰。
因為某種意義上，他說得沒錯。
可在一個能篡改問診表、覆蓋記憶、把“是否曾使用其他藥物”換成“是否願意接受救濟”的儀式麵前，隻靠一個長期守在疫病區的醫師保持清醒，本就是苛刻到近乎殘忍的要求。
艾麗婭道：
“現在發現，還不晚。”
塞繆爾擡頭。
“需要我做什麼？”
“停用所有舊問診表。”
“重新登記病人。”
“重症、已領票、已念過禱詞、隻喝葯未領票、隻登記未喝葯，全部分開。”
“病人之間禁止互相傳話。”
“所有新記錄由提燈人文書接管。”
塞繆爾點頭。
“我配合。”
他說完，又看向大廳方向。
“但外麵病人很多。”
“他們會怕。”
艾麗婭道：
“你去告訴他們，救濟沒有停止。”
“隻是換流程。”
塞繆爾怔了一下。
艾麗婭看著他。
“他們信你。”
塞繆爾的臉上露出一點苦澀。
“我現在不確定這是不是好事。”
“那就讓它重新變成好事。”
艾麗婭說。
——
聖慈救濟站的混亂一直持續到傍晚。
但它沒有失控。
這已經是難得的結果。
病人被分區。
禱詞停用。
葯湯重新由莫琳和塞繆爾共同檢查後發放。
所有領票暫停蓋章。
已領票者被要求單獨留下，不得回家。
義工裡有兩人情緒崩潰，被巡警帶到側室問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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