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好的建議。”
艾麗婭站在門口,沒有說話。
但她把這句話也寫進了自己的隨身記錄冊裡。
——
回到分部時,天已經黑透。
薇薇安下車的瞬間,差點沒有站穩。
不是受傷。
是疲憊。
一整天裡,她一直壓著那些會提前湧出的畫麵。白教堂街的屍體、救濟站大廳的鈴、瑪莎差點被改寫的意願、塞繆爾變白的臉、蘭德爾的名字。
每一件事都像一塊從舊死亡裡切下來的薄片。
它們沒有再次殺死她。
卻一片片貼在她精神上,讓她感到冷。
艾麗婭走在她旁邊。
“去休息。”
薇薇安搖頭。
“還要整理記錄。”
“尤裡安會整理。”
“我的記錄不一樣。”
艾麗婭停下腳步。
“正因為不一樣,所以不能現在整理。”
薇薇安擡頭。
艾麗婭的聲音很低,隻有她能聽見。
“你今天已經開了三次觸發記錄。”
“再寫下去,汙染會繼續加重。”
薇薇安沉默。
她知道艾麗婭說得對。
袖口下的鐘紋從午後開始就沒有完全冷過。
像有一圈細細的紅線貼著骨頭繞了一整天。
她剛想說話,羅莎從走廊盡頭快步跑來。
“薇薇安小姐。”
薇薇安轉頭。
羅莎手裡拿著一隻淺灰色信封。
“維多利亞主家來的信。”
薇薇安呼吸微微一頓。
梅莉。
她幾乎是立刻伸手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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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封邊緣有維多利亞主家的火漆,印記完整,沒有明顯拆封痕跡。可薇薇安仍本能地檢查了一遍封口、紙角和背麵摺痕,確認沒有二次粘合的痕跡,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羅莎把淺灰色信封遞過來時,薇薇安的手停了一瞬。
她並不是第一次活到這個夜晚。
也不是第一次等過維多利亞主家的來信。
可在此前的幾次輪迴裡,這個時間點,桌上從來沒有出現過梅莉的字跡。
所以這封信本身,就是一個變化。
薇薇安低頭看向信封背麵。
火漆旁多了一枚很小的藍色副印。
那是維多利亞主家臨時問詢後的附印。
她認得。
隻有在證詞被當天追加整理、並允許證人自行附信時,才會蓋上這種副印。
也就是說,梅莉不是按原本節奏寫來的。
是今天有人臨時讓她重新複述了黑鳶館證詞。
薇薇安忽然想起下午艾麗婭讓尤裡安送出的那份協查函。
為了核對“被篡改的記憶是否會留下殘響”,分部向維多利亞主家追加調取過黑鳶館相關證詞。
那份協查函本來隻是為了案件。
卻讓梅莉再次被問到鬥篷那一晚。
也正是在那次複述裡,她聽見了自己記憶中的破音。
所以這封信才會在這一輪送到她手裡。
不是命運忽然寬容。
是她們白天改變的一條調查指令,輕輕撞到了遠在主家的梅莉。
而梅莉抓住了那一下回聲。
艾麗婭看見她的動作,沒有打斷。
“去讀信。”
她說。
這一次,薇薇安沒有拒絕。
她回到自己的臨時房間,關上門,點亮桌上的小燈。
房間很小。
一張床,一張桌,一隻衣櫃。
窗外是分部後院,霧氣貼著玻璃,像有人在外麵呼吸。
薇薇安坐下,拆開信封。
梅莉的字跡映入眼中。
第一行沒有寒暄。
【薇薇安,我構建成功了。】
薇薇安指尖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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