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艾麗婭說。
“我自己去。”
——
艾絲莉亞聽完彙報時，沒有露出太多意外。
她坐在辦公桌後，灰色雙眸靜靜看完那份關卡備忘錄、倉儲名錄和艾麗婭親手寫下的避嫌聲明。
房間裡很安靜。
窗外霧氣緩慢貼過玻璃。
艾絲莉亞用指腹按住聲明末尾的簽名。
【艾麗婭·伊斯菲爾。】
她又在聲明背麵補了一行：
【契約公證官器具調撥中；灰蠟匣、無焰提燈未到場前，現場隻做取證，不做契約定性。】
“你知道這份聲明一旦入檔，會帶來什麼後果。”
艾麗婭站得很直。
“知道。”
“即使最終證明西嶺旁支隻是被借用倉庫，主家也會認為你讓伊斯菲爾的名字出現在汙染案卷裡。”
“是。”
“如果最終證明旁支涉案，你會成為第一個把這條線送進提燈人檔案的伊斯菲爾。”
“是。”
艾絲莉亞擡眼。
“你仍要參與現場？”
“要。”
“理由。”
“我熟悉伊斯菲爾旁支倉儲規製。”
艾麗婭道。
“也熟悉他們常用的貴族規避話術。”
“如果我避開，他們反而更容易用伊斯菲爾內部慣例拖延調查。”
艾絲莉亞看著她。
片刻後，她拿起灰蠟印章。
“授權。”
灰蠟落在檢查令末尾。
火漆尚未冷卻時，艾絲莉亞又補了一句：
“但如果現場出現家族人員，你退半步。”
艾麗婭道：
“尤裡安主問。”
“如果出現戰鬥？”
“我負責壓製汙染，不負責與伊斯菲爾人員談判。”
艾絲莉亞點頭。
“記住這句話。”
她將檢查令遞給艾麗婭。
薇薇安站在門側，看著艾麗婭接過那張紙。
她忽然意識到，這一刻對艾麗婭來說，可能並不比麵對骨花容易。
骨花是敵人。
蘭德爾是敵人。
邪疫也是敵人。
可家族不是那麼簡單的東西。
它是姓氏。
是教育。
是早年握劍時教你站直的人。
是宴會、禮儀、族徽、長輩冷淡而端正的目光。
也是一個人從出生起就被寫在身上的第一層秩序。
艾麗婭正在親手把這層秩序送入調查記錄。
沒有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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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顯得更難。
走出辦公室時，薇薇安輕聲道：
“你還好嗎？”
艾麗婭沒有立刻回答。
走廊裡的煤氣燈照在她側臉上，顯得輪廓很冷。
“伊斯菲爾旁支不是我。”
薇薇安點頭。
“我知道。”
“但別人不會這麼分。”
“嗯。”
艾麗婭停步，看向她。
“你也不能這麼分得太乾淨。”
薇薇安一怔。
艾麗婭道：
“貴族家族的好處會流向同一個姓氏。”
“權力、庇護、資源、豁免。”
“那麼出了問題時，也不能隻說那是另一個分支，與我無關。”
她的聲音很平。
卻比憤怒更重。
“我不相信西嶺旁支會做這種事。”
“但我不能因為不相信，就讓這條線斷掉。”
薇薇安心裡微微一動。
她想起自己曾經不止一次把某些人從危險中提前挪開。
用保護的名義。
用害怕的名義。
用“我知道後麵會發生什麼”的名義。
而艾麗婭現在做的是相反的事。
她把自己放進了更危險的位置。
不是因為她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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