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貴族血契南橋線的車輪痕跡，沒有停在霧橋。
它繞過了霧橋。
這一點是奧倫最先發現的。
他把三張市政馬車線路圖攤在器械桌上，手裡捏著從冷杉街後巷取回的泥樣。泥樣被分成七小管，分別貼著編號、採集地點和輪痕深淺。
其中一管來自疑似 B-7 車廂殘灰。灰裡除了煤屑，還有一層不該出現在威爾登北區的暗黑細土。
赫維隻看了一眼，臉色便冷下來。
“黑脊疫區特有的暗土。”
奧倫把那一管單獨扣進爐灰隔離盒。
“殘灰、泥樣、黃銅屑分盒。別讓這東西蹭到別的證物上。”
他頓了頓，又低聲補了一句：
“我不想回爐洗三遍器械。”
“如果那輛 B-7 車廂直接去霧橋南側，輪距會在第六站留下痕。”
奧倫用銅尺壓著地圖。
“但第六站沒有。”
“第七站也沒有。”
“它貼著南橋線走了一段，到了銅鴉換乘場後，應該脫離了公共車隊。”
尤裡安站在一旁，翻看換乘場值班表。
“銅鴉換乘場當天夜裡有三次異常登記。”
“第一次，白楝商會三號車隊空車返回。”
“第二次，市政清煤車臨時加班。”
“第三次，一輛無乘客馬車以車軸故障為由停靠半小時。”
艾麗婭道：
“第三輛。”
尤裡安點頭。
“車夫名字是假的。”
“馬匹編號也被刮掉過。”
“但租賃擔保人還在。”
奧倫挑眉。
“這人刮馬匹編號，不刮擔保人？”
尤裡安道：
“擔保人不是他寫的。”
他將一張複寫紙推到桌中央。
“換乘場夜間租賃需要貨運中介籤押。”
“籤押人叫盧卡·費恩。”
羅莎低聲道：
“貨運中介？”
尤裡安解釋：
“替商會、慈善隊、市政臨時車隊接活的人。”
“他們不一定擁有車輛，但知道哪輛車今晚空著，哪個關卡容易走，哪條路避巡警。”
奧倫冷笑。
“也就是合法掮客。”
“有時候合法。”
尤裡安合上記錄冊。
“有時候隻是暫時沒被抓。”
艾麗婭問：
“人在哪裡？”
“銅鴉換乘場附近有一間賬房。”
“但早上已經空了。”
羅莎臉色一變。
“跑了？”
“沒有。”
尤裡安將另一張紙遞給艾麗婭。
“他主動聯繫了分部外線。”
“外線備註裡還有一句。”
尤裡安翻到便簽背麵。
“他說自己開始忘事。”
“不是普通緊張，是每次想起買家聲音，下一秒就忘了自己為什麼害怕。”
“他擔心再晚半天，連求救這件事都會被抹掉。”
這句話讓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薇薇安站在靠牆的位置，手裡的記錄闆壓得很低。
主動聯繫分部。
願意指認。
這聽起來像突破口。
也像陷阱。
她袖口下的青銅鐘紋沒有發熱，卻有一種很淺的冷意。那種冷不是預知畫麵，而是她在死亡裡一次次學會的警覺。
所有來得太及時的線索，都可能已經被人提前擺好。
艾麗婭沒有看她。
“條件？”
尤裡安道：
“保護。”
“免除貨運協助罪責。”
“以及一筆足夠他離開威爾登的錢。”
奧倫嗤了一聲。
“真會挑時候發財。”
艾麗婭道：
“地點。”
“他要求在分部外談。”
尤裡安翻到最後一行。
“灰橋小禮拜堂。”
莫琳皺眉。
“那裡廢棄很久了。”
“所以沒人。”
奧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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