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事件後，這很難。”
奧倫噎了一下。
“……也是。”
薇薇安伸出右手，輕輕碰了碰那隻鈴。
沒有冷意。
沒有黑水。
沒有死亡畫麵。
她低聲說：
“謝謝。”
羅莎搖頭。
“不是我送的。”
“我知道。”
薇薇安看著小木箱裡的東西。
“但還是謝謝你把它帶來。”
羅莎的臉微微紅了一下。
她低頭從箱底取出那包糖，放到桌中央。
“這是艾米·索爾床底下那罐糖剩下的一點。她妹妹說，艾米生前總捨不得吃，現在也不該繼續放著。”
食堂裡安靜下來。
那包糖很小。
舊報紙邊角還沾著一點褐色糖漬。
奧倫沒有再說話。
尤裡安也沒有寫字。
最後，莫琳從門口走進來，伸手拿了一顆糖。
她剝開糖紙，放進嘴裡。
“太甜。”
她說。
然後她又拿了一顆，放到羅莎手裡。
“吃。”
羅莎怔住。
莫琳道：
“醫囑。”
羅莎低聲說：
“醫生，哪有這種醫囑。”
“現在有了。”
奧倫立刻伸手。
“我也需要醫囑。”
莫琳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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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需要。”
“為什麼？”
“你今天偷喝了工坊裡的黑咖啡，傷口恢復期過量攝入刺激物，取消甜食。”
奧倫臉色一變。
“誰告密？”
尤裡安默默翻了一頁記錄。
“工坊巡查記錄顯示——”
“閉嘴。”
薇薇安終於忍不住又笑了。
這一次，笑得比剛才更明顯。
艾麗婭坐在她對麵，低頭喝湯，唇角似乎也輕輕動了一下。
不是很明顯。
但薇薇安看見了。
她忽然覺得，這些人坐在同一張桌邊的樣子很奇妙。
幾天前，他們還在舊水泵站裡與惡疫之源搏命。有人差點死，有人差點被汙染，有人把自己的名字從死亡禱詞裡搶回來。
可現在，他們在爭一包糖，討論洋蔥湯，指責奧倫偷喝咖啡。
這不是遺忘。
也不是輕慢死者。
而是活下來的人必須做的事。
吃東西。
說無聊的話。
被醫生罵。
把鈴重新修好。
把糖分給還在的人。
因為如果活著隻剩下紀念死亡，那惡疫之源也許並沒有真正輸。
午飯後，眾人陸續離開。
奧倫被莫琳拎去換藥。
羅莎要去第二隔離棚補登記。
尤裡安回檔案室整理復盤材料。
食堂裡隻剩薇薇安和艾麗婭。
窗外霧氣薄了一些。
能看見分部院子裡的石闆路，雨水積在縫隙裡，偶爾有巡警匆匆走過。
薇薇安把那隻黃銅鈴重新放回木箱。
“本尼還會好嗎？”
艾麗婭沒有立刻回答。
她一向不擅長給無法保證的答案。
過了一會兒，她說：
“莫琳說熱退了。”
“這算好消息嗎？”
“算。”
薇薇安點點頭。
“那就先記作好消息。”
艾麗婭看向她。
“你開始允許自己記錄好消息了？”
薇薇安怔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記錄闆。
這幾天，她寫下了太多死者名單、汙染殘留、行動復盤、午夜鐘聲觀察、手腕鍾紋變化。
好消息這個詞，確實很久沒有出現在她的筆下。
她拿起筆，在空白頁上寫：
【本尼·霍爾醒來一次。】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小鈴已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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