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的病人，也沒有第五日死城裡停擺的鐘塔。
地圖很乾凈。
這正是它最可怕的地方。
尤裡安讀到死亡人數時，羅莎的筆尖明顯頓了一下。
“確認死者三百七十二人。”
“三十一人身份待補全。”
“重症觀察者仍有四十六人。”
“三處街區維持半封鎖。”
“下城區臨時安魂記錄仍在整理。”
薇薇安握緊黃銅扣。
三百七十二。
不是全城。
不是死城。
可是三百七十二個名字，已經足夠重。
重到“成功處置”四個字落在紙上時，都顯得單薄。
艾絲莉亞看向她。
“薇薇安·維多利亞。”
薇薇安擡頭。
“提交你的個人行動記錄。”
她站起來。
動作比想象中穩。
羅莎擡頭看了她一眼，又很快低頭準備記錄。
薇薇安拿起自己的文件。
這份記錄她昨晚寫到很晚。莫琳不準她熬夜，艾麗婭不準她省略關鍵事實，尤裡安不準她用“我覺得”代替“我觀察到”。
於是最後留下來的每一句，都像被三個人輪流削過。
她原本以為自己會照著念完。
可看見第一行時，她忽然發現紙上的字有些模糊。
不是看不清。
是那些字太規整了。
規整得不像她經歷過的死亡。
她沉默太久。
奧倫皺眉：“不舒服？”
莫琳已經放下筆。
艾麗婭沒有問。
她隻是說：“姓名。”
薇薇安閉了閉眼。
“薇薇安·維多利亞。”
“地點。”
“威爾登分部二號評議室。”
“理由。”
“我正在提交個人行動記錄。”
艾麗婭停頓一下：“願意？”
薇薇安睜開眼。
“我願意記錄事實。”
她重新看向文件。
這一次，字跡清楚了。
“我確認，本次邪疫事件中，我多次感知到與時序錯拍相關的異常殘留。”
“表現包括：鐘聲幻聽、重複秒感、對部分地點和死亡結果的提前恐懼，以及事後無法完全證明來源的災害預判。”
“我無法將所有內容提交為客觀事實。”
“因此，以下記錄分為兩類。”
“第一類，我親眼所見、可由他人或現場證據佐證。”
“第二類，我記得，但無法獨立證明。”
尤裡安的筆尖停了一瞬。
隨後，他開始更快地寫。
薇薇安繼續道：“我親眼確認，舊水泵站、三舊鐘塔殘件、救濟站禱詞節奏與惡疫之源之間存在共鳴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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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認，蘭德爾·克洛恩以醫療和救濟為外殼，誘導病人在高熱、瀕死、恐懼狀態下回應‘願意’，從而將求生本能扭曲成儀式燃料。”
“我確認，北霧門貨運許可、冷杉街七號倉與白楝商會存在貴族運輸遮蔽痕跡。”
她停頓了一下。
艾麗婭的目光落在地圖邊緣的伊斯菲爾西嶺旁支標註上。
薇薇安沒有看她。
“但我無法確認完整命令鏈。”
這句話很輕。
也很冷。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有人把尾巴斷得很乾凈。
薇薇安翻到第二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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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為無法獨立證明部分。”
她的喉嚨有些幹。
“我記得威爾登在第五日成為死城。”
房間裡沒有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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