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沒發生過。”
薇薇安慢慢明白過來。
這是提燈人的規章。
也是提燈人的狡猾。
它會限製她。
但同時，它也會逼那些限製她的人留下痕跡。
她低頭，在第三份文件上籤下名字。
這一筆比前兩筆穩了一點。
第四份。
【行動傷亡責任說明】
第五份。
【禁忌物接觸豁免與限製】
第六份。
【外部勢力接觸報告義務】
第七份。
【正式提燈人工資、津貼、傷殘補助及遺屬補償確認】
薇薇安看到“遺屬補償”時，筆尖停住了。
這幾個字寫得很小，藏在一長串條款裡。
可她還是看見了。
文書很熟練地解釋：“所有正式提燈人都需要確認。若任務中死亡，分部會按等級向登記遺屬或指定受益人發放補償。”
薇薇安垂眼。
“我沒有遺屬。”
房間裡安靜了一下。
這句話說出來時，她自己都覺得輕。
輕到像一張空白紙。
文書翻了一頁。
“那可以暫時空置。”
薇薇安看著那一欄。
【遺屬或指定受益人：】
空白。
白得有些刺眼。
她忽然想到梅莉。
想到那封信。
想到“鬥篷還暖”。
可她沒有把梅莉的名字寫上去。
不是因為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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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因為這個位置太重。
重到她不能在一個清晨、一間人員契約室、一支還沒捂熱的黃銅筆下，把它隨便交給誰。
“先空著吧。”
她說。
文書點頭，寫下【暫空】。
艾麗婭站在旁邊，沒有催促。
也沒有問她為什麼不寫梅莉。
她隻是看著薇薇安的右手。
看著她簽下每一個名字時，指尖輕微的顫動。
薇薇安知道艾麗婭看見了。
但艾麗婭沒有揭穿。
這很像她。
她會指出你走路不穩，會記錄你失神，會讓你承認害怕。
但她不會把每一次顫抖都拿出來放到燈下。
有些東西隻要被看見就夠了。
不必被公開記錄。
最後一份文件推過來時，文書的語氣明顯鄭重了些。
【正式提燈人誓約】
紙張比前幾份厚，邊緣壓著無神燈紋。
薇薇安低頭看去。
上麵的文字並不長。
【我確認，我已知曉白霧、靈異汙染、禁忌物、失控序列與神恩異常之危險。】
【我確認，我將在任務中優先記錄事實、保護普通人、協助收容異常，並遵守分部及提燈人總則。】
【我確認，我不以神明之名赦免罪，不以貴族之名掩蓋災害，不以個人恐懼拒絕必要記錄。】
【我確認，若我自身成為異常災害之源，提燈人有權對我執行封鎖、隔離、壓製及終止行動。】
最後一行仍然在那裡。
終止行動。
像一枚永遠藏在燈火底下的釘子。
薇薇安看了很久。
文書沒有催她。
艾絲莉亞也沒有。
屋內隻剩霧燈燃燒的細微聲音。
過了一會兒，薇薇安問：“所有人都簽這個？”
文書道：“所有正式提燈人。”
“艾麗婭也簽過？”
“簽過。”艾麗婭回答。
薇薇安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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