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正式提燈人評議通過以後，薇薇安並沒有立刻成為正式提燈人。
至少在威爾登分部的流程裡不是。
艾絲莉亞說“歡迎成為正式提燈人”時，那句話隻是結論。
結論之後，還有手續。
薇薇安原本以為手續隻是簽幾份文件。
事實證明，她太低估提燈人對檔案的執念了。
二號評議室外的走廊比會議室更冷。窗戶沒有完全關嚴，清晨的霧從縫隙裡擠進來，混著紙張、墨水、霧燈油和舊木櫃的氣味。牆邊一排銅製檔案管安靜地嵌在牆裡，偶爾有密封筒從某個管口滑出來，發出很輕的“哢噠”聲。
像某種小型判決落地。
薇薇安跟在艾絲莉亞身後，右手握著剛才那支簽字筆。
筆桿是黃銅的，比普通鋼筆沉。她握得太久，指腹被壓出一道淺痕。
艾麗婭走在她身側。
她仍舊沒有扣上外套最上方那顆扣子，因為左肩固定帶會牽扯傷口。可她的步伐依舊平穩，平穩到如果不看臉色，幾乎看不出她才從邪疫終局裡活下來沒幾天。
莫琳走在另一邊。
她抱著醫療記錄冊，臉上寫著“不管你們剛才宣布了什麼，她現在仍然是病人”。
奧倫沒有跟上來。
他在會議結束後一邊嘀咕“正式提燈人以後弄壞東西得走正式賠償流程”，一邊把那隻投影齒輪重新拆開了。
莫琳當場回頭看了他一眼。
奧倫立刻補充：“檢查。隻是檢查。”
薇薇安到現在還記得他說這句話時的表情。
不像檢查。
像偷拆。
艾絲莉亞帶她們穿過主走廊，停在一扇灰色門前。
門牌上寫著：
【人員契約室】
薇薇安看見這幾個字時，腳步微微停了一下。
艾麗婭看向她。
“不是審訊室。”
“我知道。”
“你剛才停頓了。”
薇薇安沉默了一下。
“我在想，提燈人的房間名字都很直接。”
艾麗婭道：“直接可以減少誤解。”
薇薇安看著那塊門牌。
人員契約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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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很直接。
直接到她很難假裝自己不明白，接下來要發生的不是慶祝，而是重新簽一份把她寫進更深規則裡的契約。
艾絲莉亞推門進去。
屋內很窄。
一張長桌，三把椅子，兩盞霧燈，一隻嵌進牆裡的保險櫃，櫃門上刻著無神燈紋。長桌盡頭坐著一名年長文書，頭髮花白，戴著半月形眼鏡，麵前已經擺好一疊文件。
他看見艾絲莉亞，起身行禮。
“首領。”
艾絲莉亞點頭。
“開始吧。”
文書把第一份文件推到薇薇安麵前。
【正式提燈人身份登記】
【姓名：薇薇安·維多利亞】
【原身份：威爾登分部一級見習提燈人】
【轉正依據：威爾登下城區邪疫案內部評議】
【擔保人：艾麗婭·伊斯菲爾】
【觀察備註：時序異常相關】
薇薇安的視線停在最後一行。
時序異常相關。
沒有寫死亡回溯。
沒有寫多次死亡。
沒有寫她腦子裡那些無法證明的死城記憶。
可這幾個字已經足夠把她和普通人隔開。
她拿起筆。
右手落下時，左腕繃帶下那圈青銅鐘紋又冷了一下。
不是刺痛。
更像提醒。
她慢慢寫下名字。
薇薇安·維多利亞。
筆尖劃過紙麵，發出沙沙的聲音。
很輕。
不像鍾。
可她還是聽得格外清楚。
文書收回第一份，又推來第二份。
【汙染觀察延續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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