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
薇薇安已經習慣了她這種問法。
“鑰片讓我想起門。”
莫琳寫下。
【觸發物：許可權鑰片。聯想：黑鳶館房門。情緒：可自述。】
薇薇安看著她寫完。
“這也要記？”
“要。”
“隻是聯想。”
“你現在最不能輕視的就是‘隻是’。”
莫琳合上冊子。
“很多汙染一開始都隻是一個聯想、一個夢、一句別人沒聽見的聲音。”
薇薇安不說話了。
因為她又想起黑鳶館第一夜門外那個聲音。
薇薇安。
薇薇安。
它當時也隻是聲音。
可後來，它變成了宅邸裡一條越來越深的路。
艾絲莉亞把文件匣合上。
“手續完成。”
薇薇安低頭看著胸前的正式徽章、手裡的汙染記錄冊和內袋中的鑰片。
三樣東西。
一盞燈。
一本冊子。
一把鑰匙。
聽起來像故事裡冒險開始前的贈禮。
可它們沒有一件是輕鬆的。
燈會暴露她的位置。
冊子會記錄她的異常。
鑰匙會讓她有資格靠近更危險的門。
艾絲莉亞看著她。
“從現在起，你是威爾登分部正式提燈人。”
薇薇安輕輕點頭。
“是。”
她本該再說些什麼。
比如感謝。
比如承諾。
比如“我會努力”。
可那些話在這裡都顯得太輕。
於是她隻說：
“我會記錄。”
艾絲莉亞看了她一會兒。
“很好。”
——
離開人員契約室時，走廊裡的霧似乎薄了一點。
不是散了。
隻是天光稍微亮了一些，讓窗玻璃上的水痕變得清楚。
羅莎正等在外麵。
她懷裡抱著一摞新的文書，一看見薇薇安胸前的正式徽章，眼睛立刻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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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好了？”
薇薇安點頭。
羅莎小聲說：“恭喜。”
這兩個字在今天第一次出現。
很輕。
輕得像怕驚動什麼。
薇薇安看著她，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正式提燈人不是慶祝。
但羅莎的恭喜也不是慶祝。
更像一個普通人對另一個剛從危險流程裡走出來的人說：你還站在這裡，這很好。
於是薇薇安輕聲道：“謝謝。”
羅莎笑了笑，又很快想起正事。
“尤裡安先生讓我把這個給你。”
她遞來一張小紙條。
【檔案室三號閱覽位。】
沒有署名。
薇薇安看了一眼艾麗婭。
艾麗婭也看見了。
“我和你一起去。”
紙條上沒有寫“單獨”。
而且她剛簽完觀察條款。
所以薇薇安沒有拒絕。
檔案室在分部二樓東側。
那裡比其他地方更安靜。
安靜得像整層樓都被紙張和灰塵吸走了聲音。兩側櫃架一排排延伸出去，每隻櫃門上都有編號和封紋。天花闆下方懸著細銅軌，密封筒沿著銅軌無聲滑動，偶爾落入某個收件匣裡。
薇薇安剛走進去，就聞到舊紙、墨水、防蟲藥草和一點金屬銹味。
她很熟悉這種氣味。
黑鳶館書房裡也有舊紙味。
主家檔案室的來信上也有。
可提燈人檔案室不一樣。
這裡的舊紙不屬於家族。
不屬於榮耀。
不屬於某位貴族祖先的肖像和遺言。
這裡的紙記錄的是災害、死亡、封鎖、收容和那些沒人願意在晚宴上提起的真相。
尤裡安坐在三號閱覽位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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