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點東西。一直被看著會消耗體力。”
薇薇安看著那隻小蛋糕。
沒有立刻動。
塞德裡克挑眉。
“擔心我下毒？”
桌邊笑聲一滯。
氣氛在一瞬間微妙起來。
這種話不該說。
至少不該在茶會上說。
可塞德裡克說得太輕鬆，像隻是個玩笑。
薇薇安擡眼看他。
“擔心倒是不擔心。”
“哦？”
“隻是莫琳醫生說，我最近不適合吃太甜的東西。”
塞德裡克笑出了聲。
“好回答。”
艾麗婭看了薇薇安一眼。
薇薇安沒有看她。
她知道自己剛才其實迴避了問題。
不是因為蛋糕有毒。
而是她不想在塞德裡克提出“下毒”這個詞後，立刻用吃下點心來證明自己不懷疑。
貴族茶會不是汙染現場。
可它同樣會誘導人說“願意”。
隻是方式更柔軟。
茶過半巡，問題終於開始繞回真正目的。
格蘭夫人坐到薇薇安旁邊，語氣溫柔地問她身體如何。
另一位夫人問她住在提燈人安排的臨時小樓是否方便。
米娜小姐問她是否會參加更多社交活動。
那名貴族少年則說自己的母親一直敬佩維多利亞家族的古老血統。
每一個問題都像浮在水麵的葉子。
輕輕一碰，底下就牽著線。
薇薇安回答得很慢。
她承認身體仍在觀察。
感謝關心。
說臨時住所很安全。
說近期需配合分部調查，不便參加太多活動。
說維多利亞旁支遭遇不適合被過度談論。
每一句都不出錯。
也不主動給更多信息。
這花費了她很多力氣。
比麵對一隻低階靈異殘留更累。
因為靈異殘留不會在微笑時稱讚她“真是堅強”。
也不會把試探藏在憐惜裡。
塞德裡克大多數時候不插話。
他隻是懶洋洋坐在一旁，偶爾糾正一兩句。
當有人把話題引向黑鳶館舊產時，他說：“今天是慈善茶會，不是遺產聽證。”
當有人問薇薇安是否想念維多利亞主家時，他說：“想念這種事，最好不要在外人麵前替別人判斷。”
當那名貴族少年半真半假地說“若薇薇安小姐需要騎術教師，我家兄長十分擅長陪伴女士散心”時，塞德裡克端起茶杯，慢悠悠道：“令兄上個月不是從馬上摔下來了嗎？”
少年臉色瞬間漲紅。
“那隻是意外。”
“所以更不該讓維多利亞小姐冒險。”
桌邊又是一陣笑。
薇薇安卻越來越警惕。
塞德裡克在幫她。
至少表麵上是。
他替她擋下了好幾個不好回答的問題，也用玩笑把那些試探拆得不至於太難看。
可他的幫忙太自然了。
自然到別人不會覺得薇薇安在被保護，隻會覺得塞德裡克本來就是這種隨意打斷所有人的性格。
這很厲害。
厲害得讓人不安。
她忍不住想，如果一個人可以用玩笑讓所有尖銳問題變軟，那他同樣可以用玩笑把真正危險的東西遞到別人手裡。
茶會中途，格蘭夫人提議眾人去花房另一側看新培育的霧鈴蘭。
薇薇安正要起身，塞德裡克卻輕輕敲了敲桌麵。
“那邊路窄，人多。”
薇薇安動作一頓。
艾麗婭也看向他。
塞德裡克仍然是那副懶散模樣。
“薇薇安小姐身體還在觀察期，還是別被花盆和貴族裙擺一起困住了。”
格蘭夫人笑道：“塞德裡克少爺未免太謹慎。”
“我懶得替莫琳醫生寫說明。”
他說完，自己先靠回椅背。
“我陪薇薇安小姐在這裡等你們。”
艾麗婭冷冷道：“我也留下。”
“你當然留下。”塞德裡克嘆氣，“不然你回去要把我寫進報告。”
眾人笑著離席。
很快，桌邊隻剩薇薇安、艾麗婭和塞德裡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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