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問：“你以前也覺得他不危險嗎？”
艾麗婭沒有回答。
這就是回答。
過了很久，她才說：“他從小就這樣。”
“懶散？”
“懶散、遲到、不愛爭、不願參與家族事務。”
“所以大家都覺得他沒有威脅。”
“嗯。”
薇薇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套。
“今天他一點也不像不愛爭。”
“他沒有爭。”
“他在看。”
艾麗婭擡眼。
薇薇安輕聲道：“有些人爭的時候很吵。有些人不需要爭，隻要知道別人會怎麼爭。”
馬車裡安靜下來。
窗外，威爾登北區的街燈一盞盞亮起。
昏黃燈光被霧拉長，像許多沒有寫完的句子。
艾麗婭忽然問：“他和你說了什麼？”
“茶會生存技巧。”
“全部？”
“還有，不要因為他幫過我，就信任他。”
艾麗婭皺眉。
“他自己說的？”
“嗯。”
“他為什麼說這個？”
薇薇安看向窗外。
“也許是善意。”
“你信嗎？”
“不太信。”
“正確。”
薇薇安轉回頭。
“但我覺得他至少有一句是真的。”
“哪句？”
“他對我很好奇。”
艾麗婭的眼神沉了下去。
薇薇安沒有繼續說。
因為她知道，塞德裡克好奇的不是她一個人。
他更好奇的是：
艾麗婭為什麼擔保她。
為什麼保護她。
為什麼會在他提到“艾麗婭比你更不喜歡別人安排你”時動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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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一個維多利亞旁支遺孤，會讓伊斯菲爾主家小姐露出破綻。
薇薇安慢慢握緊手套下的手。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被觀察。
被拆解。
被拿來衡量另一個人的弱點。
可她不能隻是害怕。
回到臨時住處後，她第一件事就是取出汙染記錄冊後夾著的空白記錄紙。
羅莎還沒回來。
艾麗婭站在門邊，沒有打擾她。
薇薇安坐到桌前，蘸墨，寫下標題。
【北區慈善茶會接觸記錄】
【主要接觸人：塞德裡克·伊斯菲爾】
她停了停。
又寫：
【表麵身份：伊斯菲爾旁支少家主，艾麗婭表哥。】
【表麵表現：遲到，散漫，風趣，不介入爭論。】
筆尖停在第三行。
薇薇安想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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