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句是早安。”
羅莎低下頭。
她似乎很努力才沒有在這種時候發出聲音。
薇薇安輕輕吸了一口氣。
“如果我不想站得像貴族呢？”
“那麼您可以站得像正式提燈人。”
塞西莉婭的目光落向她空著的衣襟。
“可您的徽章藏在內袋裡，右手卻一直按著它。既沒有展示身份，也沒有放棄依賴，隻會讓觀察力足夠好的人知道那裡藏著重要物品。”
薇薇安的手指停住。
她確實一直握著徽章。
自己沒有意識到。
塞西莉婭又看向她的左腳。
“您的重心偏向右側，說明左腕疼痛已經影響到整體姿勢。”
再看她的眼睛。
“睡眠不足。”
看向披肩。
“起床過急。”
最後看向她身後的樓梯。
“以及，您在開門前站在第九級台階觀察了我一段時間。”
薇薇安心口微微一沉。
門是關著的。
塞西莉婭不可能看見她站在哪一級。
除非她是通過腳步聲判斷。
“你數了我的腳步？”
“貼身女僕需要知道小姐在什麼位置。”
“評估員也需要？”
“更加需要。”
塞西莉婭承認得很直接。
薇薇安忽然覺得，塞德裡克至少會用玩笑把觀察藏起來。
塞西莉婭不藏。
她直接將那雙眼睛擺在桌上，讓薇薇安知道，自己從開門前就已經進入評估。
“溫特小姐。”
羅莎終於開口。
“按照分部登記，您的行李需要進行汙染檢查。”
塞西莉婭轉向她。
“羅莎·芬奇小姐，威爾登分部無序列文書，負責外部接觸、人員登記與日常調度。”
羅莎怔住。
“你認識我？”
“我閱讀了與小姐相關的公開檔案。”
“我的名字不在公開檔案裡。”
“您在五份下城區物資調度表、三份遺物清點記錄和兩份倖存者補錄裡簽過字。”
羅莎張了張嘴。
沒有說出話。
塞西莉婭道：
“普通人能在邪疫期間保持十份記錄無明顯錯漏，值得記住。”
這算稱讚。
但從她嘴裡說出來，聽起來仍然像一條冷靜的人員評價。
羅莎下意識挺直了一點。
“謝謝。”
“不必。您的第三份遺物清點記錄裡有一處日期塗改，雖然附了說明，但以後最好使用雙線作廢，不要覆蓋原字。”
羅莎剛剛挺直的肩膀又垮下去一點。
“……我知道了。”
薇薇安看著塞西莉婭。
“你來之前，把我身邊的人全部查過？”
“隻查了可能影響您判斷的人。”
“多少？”
“目前十七人。”
“包括艾麗婭？”
塞西莉婭停了一下。
“尤其包括。”
這三個字剛落下，門外便傳來馬車聲。
不是主家的重型馬車。
車輪更輕，也更快。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馬車在小樓前停穩，門尚未完全打開，艾麗婭已經從車上下來。
她今天重新穿回提燈人製服，左肩仍有固定帶，手中拿著一隻黑色文件袋。莫琳顯然不允許她攜帶武器，可她腰側還是掛著那柄短劍。
艾麗婭走上石階，先看見塞西莉婭。
塞西莉婭也看見她。
兩個女人隔著清晨的霧對視了一瞬。
薇薇安忽然覺得周圍溫度又低了一點。
“塞西莉婭·溫特。”艾麗婭說。
“艾麗婭·伊斯菲爾小姐。”
塞西莉婭再次行禮。
禮節無可挑剔。
但她緊接著補了一句：
“您比登記陪同時間晚了四十三秒。”
艾麗婭從口袋裡取出懷錶。
“現在是七點五十九分十七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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