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銀鑰女僕薇薇安沒有立刻開門。
三下敲門聲落下以後，門外便徹底安靜了。
沒有第二次催促。
沒有自報姓名。
也沒有車夫搬運行李時應有的腳步與抱怨。
那名女僕似乎十分確定，屋裡的人已經醒了，也十分確定自己最終會被放進去。
薇薇安站在二樓走廊盡頭，一隻手按著披肩，另一隻手握住衣袋裡的正式提燈人徽章。
金屬邊緣抵著指腹。
冷。
但沒有發熱，也沒有震動。
至少門外的人沒有攜帶能讓徽章主動警示的明顯汙染。
樓下傳來輕微的布料摩擦聲。
羅莎從廚房方向探出頭。
她比塞西莉婭早到一刻鐘，懷裡抱著分部剛剛批準的外部評估登記副本，頭髮沒有完全梳好，嘴裡還叼著半塊沒來得及咽下去的麵包。
看見薇薇安站在樓梯上，她先把麵包咽下去，才壓低聲音問：
“到了？”
薇薇安點頭。
羅莎放下文件，快步走到門邊。
她沒有直接開門，而是先查看門框內側的兩枚封鎖釘，又將一片薄薄的銅頁插進觀察孔旁邊的檢測槽。
銅頁沒有變色。
“沒有明顯靈性汙染。”羅莎說，“但行李需要分部檢查。”
門外的人仍然沒有說話。
薇薇安走下樓。
鞋底落在木階上，發出很輕的聲音。
她數過。
從二樓到門廳，一共十七級台階。
她下到第九級時，門外那人的影子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煩躁。
更像在調整站姿，確保開門後自己正好處於最合適的位置。
薇薇安在最後一級停住。
“姓名。”
她隔著門問。
門外終於傳來回答。
“塞西莉婭·溫特。”
年輕女聲。
冷靜，清晰，聽不出旅途疲憊。
“身份。”
“維多利亞主家銀鑰侍從，受命擔任您的貼身女僕與繼承資格初步評估員。”
她沒有隱藏第二個身份。
甚至沒有用“禮儀顧問”之類更柔和的詞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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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安繼續問：
“憑證。”
一隻白色信封從門底縫隙滑了進來。
信封落在地毯上，距離門檻正好兩指。
羅莎戴好隔離手套，將它撿起。
裡麵有四份文件。
銀鑰侍從身份證明。
奧菲莉婭·維多利亞簽發的主家派遣令。
威爾登貴族事務處的臨時居留登記。
以及艾絲莉亞剛剛蓋章的提燈人外部人員接觸許可。
最後一份文件上的墨跡還很新。
羅莎來回檢查了兩遍。
“是真的。”
她小聲說。
薇薇安看著門。
“行李留在外麵，接受檢查。”
“可以。”
“進入後不得私自調整封鎖釘、門窗符紋和分部警戒裝置。”
“可以。”
“任何汙染檢測都必須經過莫琳醫生批準。”
“可以。”
“不得拿走我的汙染記錄冊、提燈人徽章、許可權鑰片與私人信件。”
門外停了一瞬。
“私人信件的定義？”
薇薇安皺眉。
“寫給我的信。”
“貴族請柬也算？”
“算。”
“維多利亞主家公務函？”
“如果收件人是我，也算。”
門外再次安靜了半秒。
“可以。”
回答仍然平穩。
薇薇安沒有因為她的配合放鬆。
越是沒有爭議，越可能說明對方根本不打算在這些細小邊界上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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