頁，用細尖鋼筆寫下一行。
沙。
沙。
沙。
薇薇安看著她落筆。
“你在記什麼？”
塞西莉婭沒有遮擋。
【艾麗婭·伊斯菲爾對評估對象表現出顯著保護傾向，對涉及死亡回溯的內容反應尤其強烈。】
薇薇安：“……”
艾麗婭的眼神徹底冷下來。
“刪掉。”
“記錄為事實。”
“這是你的主觀解釋。”
“‘顯著’是程度判斷，‘保護傾向’可由您的言語和提前介入行為佐證。”
“塞西莉婭。”
“伊斯菲爾小姐。”
兩個人語氣都沒有提高。
羅莎卻默默往後退了半步。
薇薇安站在她們中間，忽然想起塞德裡克在茶會上教過的座位規則。
誰讓她坐在窗邊，誰把她當作裝飾。
誰先遞茶，誰承認她有坐下的資格。
而現在，艾麗婭和塞西莉婭甚至還沒進入客廳，便已經開始爭奪誰有權定義她周圍發生的事情。
一個代表提燈人。
一個代表維多利亞主家。
一個要保護她的異常秘密。
一個要評估她是否可控。
她們說的每句話都與她有關。
可她們對話時，視線卻落在彼此身上。
薇薇安忽然有一點不舒服。
不是因為被保護。
也不是因為被觀察。
而是因為自己再次變成了談話中的對象。
“都停下。”
她說。
聲音不大。
艾麗婭和塞西莉婭同時看向她。
薇薇安先對艾麗婭道：
“這是我住的地方。”
艾麗婭停了一下。
“是。”
然後她看向塞西莉婭。
“也是你要進入的地方。”
塞西莉婭輕輕點頭。
“是，小姐。”
“所以，從現在開始，任何關於我的評估記錄，我有權知道它存在。”
塞西莉婭沒有立即答應。
她問：
“包括主家密級報告？”
“至少要告訴我你寫了。”
“您可能無權閱讀完整內容。”
“那是主家的限製，不是你隱瞞記錄存在的理由。”
塞西莉婭看著她。
灰藍色的眼睛裡沒有明顯情緒。
可薇薇安能感覺到，她第一次真正重新判斷自己。
不是觀察站姿。
不是聽腳步。
而是重新衡量，麵前這個少女是否隻會依靠提燈人的規則防守。
“可以。”塞西莉婭說。
“第二，不要在我麵前把我稱作評估對象。”
“報告需要標準用語。”
“報告裡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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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安道：
“這裡不行。”
塞西莉婭的筆尖在紙麵上停了一下。
隨後，她劃掉剛剛寫下的“評估對象”，在旁邊補上了名字。
【薇薇安·維多利亞。】
“可以。”她再次回答。
“第三。”
薇薇安看向那枚銀鑰胸針。
“主家給你的命令和我的要求發生衝突時，你必須告訴我。”
“我不一定會服從您的要求。”
“我知道。”
“您也未必有權知曉完整命令。”
“我也知道。”
薇薇安沒有退開。
“但你必須告訴我，發生了衝突。”
塞西莉婭沉默了兩秒。
這是她抵達後最長的一次停頓。
“理由？”
“因為你是我的貼身女僕。”
薇薇安說。
“如果你隻負責向主家報告，就應該住進貴族事務處，而不是我的房間旁邊。”
門外的霧正緩慢變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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