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會直接告訴她：
這裡有一座籠子。
門目前由主家掌握。
如果你想出去，先證明自己不會用餐叉傷人。
這不溫柔。
卻很清楚。
薇薇安繼續讀信。
＜我聽說艾絲莉亞女士為你的轉正簽署了附加觀察條款。
這並不全是壞事。
至少提燈人的觀察有明確期限、記錄編號和申訴渠道。
貴族的觀察通常不會告訴你什麼時候開始，也不會告訴你什麼時候結束。
我還聽說，主家已經派出貼身侍從。
我不知道來的是誰。
如果是銀鑰侍從，請不要因為她照顧得很好，就忘記她同時負責評估。
但也不要因為她負責評估，就拒絕所有合理的幫助。
我知道你。
隻要發現一杯水裡可能有一滴毒，你就會寧願讓自己渴著。
可是，有時候杯子裡真的隻有水。
你可以先檢查。
檢查完以後，記得喝。＞
薇薇安看向手邊的杯子。
塞西莉婭也看了一眼。
“梅莉小姐的判斷很準確。”
“你偷看了？”
“沒有。”
“那你怎麼知道她寫了什麼？”
“您剛才看了一眼水杯。”
薇薇安無話可說。
她開始懷疑，與塞西莉婭生活久了以後，自己可能會被迫改掉所有下意識動作。
這未必是好事。
因為沒有下意識動作的人，隻剩下經過計算的表情。
而一個時時刻刻計算表情的人，很容易忘記自己真正想做什麼。
她把杯子向旁邊推了一點。
塞西莉婭又推回來。
“您還沒有喝完。”
“我現在不渴。”
“剛才腕部發冷，補充溫水有利於穩定循環。”
“梅莉說照顧要留下拒絕的權利。”
塞西莉婭看著她。
“您可以拒絕。”
“那把水拿走。”
“拒絕已記錄。”
塞西莉婭收回杯子。
薇薇安看著她真的將水放到一旁，心裡那點刻意生出的抵觸忽然失去了支點。
塞西莉婭沒有逼她喝。
也沒有冷著臉說“這是為了您好”。
她隻是確認拒絕，記錄後果，然後執行。
薇薇安沉默片刻。
“還是放回來吧。”
杯子重新回到右手邊。
“這次不許記錄。”
“可以。”
“為什麼？”
“飲水不屬於需要評估的重大決策。”
“那你剛才為什麼說拒絕已記錄？”
“提醒您，拒絕會產生後果。”
薇薇安盯著她。
塞西莉婭麵無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薇薇安覺得，她可能在用極其嚴肅的方式報復自己拿梅莉的話堵她。
——
信的後半部分寫得更輕鬆。
梅莉提到了主家溫室中新換的花。
提到一名禮儀教師仍然堅持銀髮不適合佩戴藍寶石。
提到她第一次正式進行魂守禱告時，因為聽見太多陌生人的悲傷，在禮拜堂裡站了整整一個下午。
她沒有描述自己有多難受。
隻說老師後來給了她一杯過甜的熱牛奶。
甜得她懷疑那是另一種精神攻擊。
薇薇安讀到這裡，唇角輕輕彎了一下。
那是一個很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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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經過禮儀訓練。
沒有計算弧度。
也沒有先判斷旁邊的人會如何理解。
隻是因為她能想象梅莉捧著那杯過甜牛奶，明明不喜歡，卻仍然禮貌喝完的樣子。
她繼續往下看。
＜關於黑鳶館，我最近做了一個夢。
我知道普通夢境不能作為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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