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間安靜了一瞬。
薇薇安忽然覺得，這句話裡麵似乎藏著某種她不太願意深入理解的意思。
她端起茶杯。
“茶有點苦。”
“您還沒有喝。”
“聞起來苦。”
“這是逃避話題。”
“記下來吧。”
塞西莉婭真的低頭拿筆。
“我隻是隨口說說。”
筆又放下。
薇薇安第一次清楚意識到，和塞西莉婭相處，不能隨便使用反話。
她會執行。
——
回信寫了三遍。
第一遍太正式。
薇薇安寫道：
【尊敬的梅莉小姐，來信已經收到。感謝您對本人身體與精神狀態的關心。】
塞西莉婭隻看了一行便道：
“像貴族事務處的自動回函。”
薇薇安把紙揉掉。
第二遍太敷衍。
【梅莉，我很好。請不要擔心。】
塞西莉婭道：
“根據來信內容，梅莉小姐已經預判到您會使用這種回答。”
薇薇安把第二張紙也放到一旁。
第三遍，她握著筆很久。
窗外的霧已經散開一些。
陽光落在桌邊，將梅莉來信上的字跡照得柔軟。
薇薇安最終寫道：
梅莉：
我已經收到信。
我確實轉正了。
徽章現在放在外套內側，靠近心口的位置。第一次佩戴時覺得很冷，後來習慣了。
我最近沒有睡到天亮。
左手腕偶爾會發冷。
也做過幾次噩夢。
但我沒有獨自進入新的危險地點。
至少最近沒有。
寫到這裡，她停了一下。
塞西莉婭站在旁邊。
“‘至少最近沒有’會使收信人更擔心。”
“這是事實。”
“可以寫成‘目前沒有相關行動計劃’。”
“那不也是換一種方式隱藏過去發生過的事？”
“是。”
“梅莉會看出來。”
“很可能。”
“那就不改。”
塞西莉婭沒有反對。
薇薇安繼續寫。
主家派來的侍從叫塞西莉婭·溫特。
她允許我自己決定幾點睡覺。
前提是第二天必須填寫睡眠記錄，並解釋為什麼沒有按時睡覺。
她照顧得很好。
評估也很嚴格。
我仍然在確認自己是否可以信任她。
但你說得對，有時候杯子裡真的隻有水。
我已經檢查過。
也喝了。
塞西莉婭看到這裡，問：“需要寫我的全名嗎？”
“梅莉可能認識銀鑰侍從名冊。”
“部分主家成員確實有許可權。”
“你不希望她知道？”
“無所謂。”
“那就保留。”
薇薇安又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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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記憶痕跡，我會認真檢查。
目前我沒有發現哪段記憶隻剩結論。
恰恰相反，有些記憶太完整了。
完整得讓我希望自己能夠忘記。
這句話寫出來以後，筆尖停了很久。
墨水在紙上積成一個小點。
塞西莉婭沒有詢問。
也沒有把這段話寫進評估冊。
薇薇安繼續落筆。
我不會獨自回黑鳶館。
如果真的需要回去，我會提前告訴你。
這不是保證你一定能阻止我。
隻是保證你不會最後一個知道。
莫琳仍然負責我的複查。
羅莎還在安全住所。
艾麗婭也仍然與我一起行動。
她的傷還沒有完全恢復，卻總是假裝自己已經恢復。
這一點你們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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