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介紹。
他們顯然知道彼此。
塞德裡克被安排在長桌末端。
但他沒有立刻坐下。
他先掃了一眼桌上的茶杯位置,又看向貴族事務觀察員麵前尚未乾透的墨跡。
“我錯過什麼了?”
格蘭夫人笑道:“隻是談到薇薇安小姐年紀還小,需要更多幫助。”
“這確實值得討論。”
塞德裡克坐下。
薇薇安看向他。
這句話不像解圍。
至少暫時不像。
杜蘭夫人說道:“我們隻是擔心,維多利亞分家的產業長期無人管理,會繼續荒廢。”
“所以您願意代管?”
“隻是提供幫助。”
“多麼慷慨。”
塞德裡克向侍者要了一杯茶。
“管理費多少?”
杜蘭夫人的笑意僵了一瞬。
“具體數額自然需要正式商議。”
“舊貨運線現在不能穩定盈利,能收取的主要不是利潤,而是未來線路恢復後的優先使用權。”
塞德裡克接過茶杯。
“杜蘭先生最近似乎正缺一條繞開南區檢查站的貨運線路。”
他語氣懶洋洋的。
就像隻是突然想起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杜蘭夫人沒有否認。
“商業上的安排,自然要考慮雙方利益。”
“當然。”
塞德裡克喝了一口茶。
“所以不該隻說幫助。應當說投資。”
他替薇薇安拆掉了“善意”的外殼。
可薇薇安沒有因此放鬆。
塞德裡克每說一句話,周圍人的注意力就會更集中。
他不是在讓話題消失。
而是在替話題換上更準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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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談論監護的夫人說道:
“塞德裡克少爺總喜歡把人想得太現實。”
“貴族不現實的時候,通常正在讓別人替自己支付代價。”
塞德裡克笑著回答。
“不過,諸位今天確實有些著急了。”
他放下茶杯。
杯底與茶碟相觸。
很輕。
整個冬庭卻慢慢安靜下來。
“代管也好,監護也好,甚至為薇薇安小姐介紹一位可靠的年輕人也好——”
他說到這裡,看了一眼桌邊那兩名未婚男性。
兩人神色都有細微變化。
“這些事情,都建立在一個前提上。”
塞德裡克轉向薇薇安。
灰綠色眼睛裡仍然帶著溫和笑意。
“維多利亞分家的遺產,確實由薇薇安小姐繼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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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安指尖微微一緊。
來了。
他是在解圍。
也不是。
塞德裡克繼續道:
“可就我所知,主家尚未完成血脈資格認定,貴族事務處也沒有頒發正式繼承確認。”
“黑鳶館仍處於提燈人封鎖狀態。”
“嚴格來說,薇薇安小姐目前隻是最有優先權的繼承候選人。”
每一句都正確。
每一句都像在桌麵上放下一枚砝碼。
先前提出代管與監護的夫人們不再說話。
她們的提議確實過早。
一個尚未正式得到遺產的人,當然無法把遺產交給別人代管。
塞德裡克替薇薇安擋住了所有正在伸來的手。
與此同時,他也讓所有人看清:
她現在什麼都還沒有。
沒有正式爵位。
沒有確定領地。
沒有可以獨立簽署的分家權力。
隻是一個擁有可能性的少女。
一個仍可被主家取消資格、安排監護或推入婚約的候選人。
格蘭夫人緩緩放下茶匙。
“塞德裡克少爺說得太嚴肅了。今天隻是私人茶會。”
“當然。”
塞德裡克笑道。
“所以我才提醒諸位,不必急著討論一份還沒有落到薇薇安小姐名下的財產該如何處理。”
他看向薇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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