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一場茶會塞西莉婭在薇薇安出門前，拿走了她左手邊的第二隻茶匙。
薇薇安坐在鏡前，從鏡子裡看著她。
“為什麼？”
“格蘭夫人今日供應的是紅茶和花茶，不會出現需要兩種甜味劑的場合。”
“也可能有蜂蜜。”
“蜂蜜會由侍者單獨遞送。”
“如果侍者忘了呢？”
“那麼失禮的是格蘭夫人，不是您。”
塞西莉婭把那隻茶匙放回銀質餐具盒。
哢。
盒蓋合攏。
薇薇安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
她今天穿著深灰藍色長裙。
顏色不算明亮，領口與袖口卻綉著極細的銀線。那些銀線在正常光線下並不起眼，隻有走動時才會浮出黑鳶羽毛般的暗紋。
衣服是塞西莉婭選的。
理由是：
“不適合表現得過分柔弱，也不能讓地方貴族認為您在以提燈人身份施壓。”
於是她既沒有穿淺色病服般的長裙，也沒有佩戴正式提燈人製服。
徽章仍然藏在外套內側。
靠近心口。
私人印章、汙染記錄片與一支袖珍信號槍分別放在不同口袋裡。
裙擺下麵還固定著一把短刃。
短刃是艾麗婭要求的。
塞西莉婭檢查以後，隻評價了一句：
“坐下時不要讓刀鞘碰到椅腿。”
薇薇安問：“怕被發現？”
“怕發出聲音。”
“有什麼區別？”
“被發現以後，您還可以解釋。”
塞西莉婭替她調整好袖口。
“聲音會先讓所有人停止交談。”
她退後半步，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
“站起來。”
薇薇安照做。
“轉身。”
薇薇安轉了一圈。
“太快。”
“我隻是在給你看裙擺。”
“別人會認為您不耐煩。”
“我確實不耐煩。”
“可以不耐煩。”
塞西莉婭平靜地說：
“不要讓他們確認。”
薇薇安停住。
這句話和昨天的訓練一樣。
害怕沒有錯。
讓人看出害怕才會產生價格。
不耐煩也沒有錯。
可一旦被人看見，對方就知道該怎樣繼續施壓。
塞西莉婭走到她身後，替她固定最後一枚發扣。
不是舊髮夾。
隻是一枚沒有花紋的黑銀扣。
“今天需要注意三類問題。”她說。
“第一，代管。”
“第二，監護。”
“第三，婚約。”
薇薇安看向鏡中的她。
“你把婚約放在最後，是因為它最重要？”
“因為前兩項失敗以後，他們才會把第三項說得更直接。”
“有什麼區別？”
“代管封地，隻拿走您的財產權。”
“建立監護，會同時限製財產與行動。”
塞西莉婭將最後一縷銀髮壓進發扣。
“婚約通常會連姓氏、後代與政治立場一起處理。”
薇薇安沉默片刻。
“聽起來很有效率。”
“對家族而言，是。”
“對我呢？”
“不是。”
塞西莉婭回答得沒有停頓。
薇薇安擡眼。
鏡中的塞西莉婭仍然冷著臉。
彷彿那隻是一個無需思考的事實。
“主家希望我接受哪一種？”薇薇安問。
“尚未給出正式命令。”
“非正式判斷呢？”
塞西莉婭停了一下。
這是薇薇安這些天逐漸學會辨認的停頓。
隻要問題觸及主家命令與她個人判斷之間的邊界，塞西莉婭就會出現這種短暫的靜止。
“主家希望保留所有選項。”
她最終說道。
薇薇安輕輕笑了一下。
“所以，無論今天誰提出什麼，你都會先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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