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麵前沒有咖啡，也沒有早餐。
隻有三摞文件。
最高的一摞幾乎擋住了桌角的霧燈。
見四個人進來，她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坐。”
薇薇安坐下。
艾麗婭沒有選擇她旁邊的位置，而是坐到斜對麵。這個角度可以同時看見薇薇安與辦公室門口。
塞西莉婭照舊站在右後方。
艾絲莉亞把桌上的文件移開一部分。
“評估令。”
薇薇安從羅莎帶來的皮箱裡取出深藍色文件袋。
她沒有先交給塞西莉婭。
親自把文件放到桌上。
艾絲莉亞拆開封頁，從頭讀到尾。
她讀得很快。
看到簽收欄那行鉛筆補充時，手指停住。
“你加的？”
“是。”
“傳令官允許？”
“他認為沒有必要。”
“最後還是收了。”
“是。”
艾絲莉亞繼續翻到異議附頁。
“汙染標準、家族服從、結論分歧與複核程序。”
她擡眼看向薇薇安。
“問得不錯。”
“我還漏了什麼？”
“行動支援。”
薇薇安從文件袋裡拿出昨日手寫的問題清單。
“後來補了。”
艾絲莉亞看了一眼。
“撤離權、處置失敗責任、證據歸屬。”
“基本齊全。”
“基本？”
“還要問死亡後的資產處置。”
艾麗婭的表情立刻冷了。
“長官。”
艾絲莉亞沒有迴避她的視線。
“黑鳶館行動有死亡風險。”
“繼承評估令已經寫明，薇薇安若死亡，第一繼承順位消失。”
“主家會如何處置分家資產，影響進入黑鳶館的每一方。”
薇薇安問：“為什麼？”
“如果你死亡後資產自動歸主家，主家在行動中更看重你的存活，還是更看重異常是否解除，需要判斷。”
艾絲莉亞說得很平靜。
“如果資產進入公開託管，其他貴族會不會希望行動失敗，也需要判斷。”
艾麗婭下頜繃緊。
“她還沒有決定接受。”
“所以現在討論。”
艾絲莉亞取過一張便箋，在問題清單末尾加上：
【申請者死亡、失蹤或被判定永久汙染後的繼承處置順序。】
她把紙推回來。
“送給主家。”
薇薇安看著那句話。
“提燈人一直這樣討論成員死亡後的事情？”
“行動計劃必須包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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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你自己？”
“包括。”
艾絲莉亞道。
“死亡不是不吉利的詞。”
“拒絕提前寫，才會讓它變成別人臨時利用的空白。”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這句話與塞西莉婭的許多判斷相似。
都不溫柔。
也都很難反駁。
艾絲莉亞合上評估令。
“主家要求共同汙染檢查，我會接受。”
薇薇安問：“接受什麼？”
“接受威爾登分部參與檢查。”
“標準呢？”
“以提燈人標準為底線。”
“如果主家不同意？”
“他們可以單獨檢查。”
艾絲莉亞靠回椅背。
“但不能在文件中寫成提燈人與主家的共同結論。”
“你不擔心因此得罪維多利亞主家？”
“擔心。”
“還是會拒絕？”
“提燈人的簽名也有價格。”
艾絲莉亞道。
“如果什麼文件都願意蓋章，最後就不會有人相信那枚印。”
薇薇安看向桌角。
那裡放著威爾登分部的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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