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婭坐到她對麵。
這是她今天第一次落座。
“您為什麼留下書？”
“內容有用。”
“除此之外？”
薇薇安想了一會兒。
“我不想為了證明自己不受控製，拒絕所有幫助。”
“正確。”
“可人情債務確實存在。”
“是。”
“你建議怎麼處理？”
“記錄來源。”
“逐條核查。”
“使用時確認是否會使您在未來產生不合理讓步。”
“如果他提出的要求本身合理？”
“按照事項判斷。”
“不要因為此前幫助自動接受，也不要為了證明清白自動拒絕。”
薇薇安看著她。
“這聽起來很簡單。”
“實際執行很難。”
“你認為我會欠到還不起？”
“塞德裡克先生不會要求一次性償還。”
塞西莉婭道。
“他會讓每一次請求都顯得不值得為此破壞關係。”
“次數足夠多以後，您的判斷基準會逐漸改變。”
“所以他危險。”
“是。”
“可你還是建議我來。”
“迴避不會減少他的關注。”
“公開會麵至少能取得更多信息。”
薇薇安拿起舊書。
“取得了什麼？”
“伊斯菲爾旁支擔心主支控製分家席位。”
“塞德裡克先生對黑鳶館契約延續機製感興趣。”
“他承認會在必要時利用艾麗婭小姐影響您。”
“他願意提供高自由度婚約，但不會輕易放棄伊斯菲爾繼承利益。”
塞西莉婭一項項說道。
“比此前明確。”
“他也知道我會把這些告訴你。”
“是。”
“那他為什麼說？”
“真實信息可以增加後續謊言的可信度。”
薇薇安低頭看著封麵。
“你總能讓人更不安心。”
“這是風險分析的目的。”
離開溫室前，薇薇安在提燈人行程登記回執上寫下結束時間。
三點五十八分。
她又在下方寫：
【會麵結束，未進入封閉區域，未接受飲食，未更換地點。】
羅莎準備把回執交給分部通訊員。
薇薇安叫住她。
“再加一句。”
“什麼？”
“婚約提議已拒絕。”
羅莎的筆停住。
“也要告訴艾麗婭小姐？”
“她會從塞西莉婭的主家報告裡知道。”
“提燈人的行程回執不用寫私人談話。”塞西莉婭說。
薇薇安想了想。
“那就單獨給艾麗婭一張便條。”
她不希望艾麗婭從其他人的報告裡聽見這件事。
哪怕報告不會使用“婚約”以外的情緒詞。
便條寫得很短。
【會麵結束。】
【塞德裡克提出婚約可能，我已拒絕。】
【其他內容回去後告訴你。】
艾麗婭的回復在馬車抵達住所前送到。
隻有一句：
【知道了，晚些時候過去。】
沒有問為什麼。
也沒有評價塞德裡克。
薇薇安卻從那幾個明顯比平時更深的字裡，看出了她落筆時的力道。
回到住所後，塞西莉婭立即開始核查書中批註。
她將每一條內容分成三類。
可由公開禮法確認。
需要貴族事務處檔案驗證。
涉及尚未公布的內部消息。
前兩類共二十七條。
第三類有九條。
聽證座點陣圖便屬於第三類。
“需要聯繫尤裡安？”薇薇安問。
“他無法驗證貴族聽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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