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塞德裡克的玫瑰銀灰玫瑰在第二天早上八點十二分送到。
一共十二枝。
花束用深藍色軟紙包裹，外麵隻係了一根顏色很淡的絲帶。花枝修得整齊，所有尖刺都被削去，切口處塗著薄薄一層透明花蠟。
送花的人沒有進入前廳。
他把花交給門房，留下一句“請轉交薇薇安·維多利亞小姐”，便乘車離開。
沒有家徽。
沒有名片。
門房甚至沒能看清車廂裡的主人。
羅莎抱著花走進餐廳時，薇薇安正在練慣用左手展開餐巾。
塞西莉婭要求她必須適應右手受傷的情況。
這項訓練已經進行了十二分鐘。
她成功打翻了一次糖罐，又把餐巾的一角壓進牛奶杯底。
銀灰玫瑰出現後，塞西莉婭沒有立刻接花。
她先看了一眼牆上的座鐘。
“八點十二分。”
薇薇安把餐巾從杯底抽出來。
“送花也需要記錄時間？”
“身份不明的禮物需要。”
羅莎小心地將花束放到空著的餐車上。
“沒有署名。”
“花紙裡可能有。”
塞西莉婭戴上手套。
她沒有直接拆開包裝，而是從隨身工具箱中取出一根細長銀針，將針尖依次靠近花瓣、葉片和絲帶。
銀針始終沒有變色。
接著是一張浸過藥劑的薄紙。
紙邊貼到花莖蠟封處，泛出很淺的黃色，沒有出現毒物反應。
最後，塞西莉婭拿出一枚指節大小的黃銅圓片。
圓片正麵嵌著藍色晶片，背麵連著一根細鏈。
她把它懸在花束上方。
晶片亮了兩次。
第一次來自植物自身的微弱靈性。
第二次在花束中央。
“裡麵有東西。”塞西莉婭說。
羅莎立即向後退了一步。
薇薇安看著那些花。
“危險嗎？”
“暫時沒有汙染反應。”
塞西莉婭拿起花剪，沿著包裝紙接縫緩慢剪開。
深藍色軟紙向兩側展開。
銀灰玫瑰之間露出一本不算厚的棕色舊書。
書的邊角已經磨白，封麵燙金字跡褪去大半，隻能辨認出後半段書名。
【……繼承聽證禮法彙編】
書脊中間夾著一張摺疊卡片。
塞西莉婭先取出卡片。
確認上麵沒有附著靈性術式，才遞給薇薇安。
卡片很普通。
紙張卻不便宜，壓有細密水紋。
上麵隻有一句話。
【恭喜您終於決定讓其他人為難。】
沒有署名。
薇薇安看了片刻。
羅莎湊近一點。
“這算祝賀嗎？”
“要看送禮的人是誰。”
薇薇安把卡片翻到背麵。
空白。
塞西莉婭已經拿起那本舊書，檢查封麵夾層。
“紙張約有二十年。”
“書頁存在多處近期翻動痕跡。”
“沒有汙染。”
“筆記使用普通墨水，書脊內未發現機械夾層。”
她翻開扉頁。
書的原主人沒有留下姓名。
正文卻夾滿了細窄紙條。
每一張紙條都壓在特定段落旁邊，用黑色墨水寫著簡短批註。
第一頁討論家族調解與正式繼承聽證的區別。
旁邊寫著：
【聽證開始前，不要接受主家代表遞來的第一杯茶。】
【受茶等於接受私人家族調解秩序。要求由貴族事務處書記員提供飲品，或自行攜帶清水。】
薇薇安拿過書。
“這是真的嗎？”
塞西莉婭道：“在部分北境家族中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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