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願意以評估員身份進入，我不會為了證明自己獨立，要求你站到門外。”
“如果你更想以女僕身份留下，我會問主家能不能增加另一名評估員。”
“這會增加聽證流程複雜度。”
“那是流程的問題。”
“也會讓主家認為您試圖幹預評估人員安排。”
“他們已經知道我會幹預不明確安排。”
薇薇安看著她。
“我不想讓塞德裡克的一張紙替我們決定。”
塞西莉婭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幾秒，她問：
“您夜間離開房間，就是為了詢問這件事？”
“還有一個原因。”
“什麼？”
“睡不著。”
“這不能算合理原因。”
“對我而言算。”
“對明天的精神狀態不算。”
薇薇安沒有與她爭論。
她又看了一眼那個合上的抽屜。
“我是不是打擾你了？”
“沒有。”
回答太快。
塞西莉婭平時很少使用這種不留餘地的詞。
她通常會說影響有限，或尚未造成問題。
薇薇安沒有揭穿。
“座位的事，明早再說。”
“可以。”
“我回去了。”
塞西莉婭走向門口。
經過書桌時，衣袖帶到桌邊那塊未收乾淨的白布。
軟布滑落到地上。
裡麵包裹的東西掉了出來。
叮。
一聲很輕的金屬響動。
那是一枚銀質髮夾。
長度不到半個手掌，樣式已經有些過時。夾尾嵌著一朵很小的藍色琺琅花，五片花瓣中有一片已經褪色，露出下麵暗淡的銀胚。
髮夾的夾齒歪了一根。
邊緣也有幾道明顯劃痕。
它被保存得很乾凈，卻沒有被徹底修復。
塞西莉婭的動作停住。
薇薇安下意識彎腰。
“別動。”
塞西莉婭的聲音比平時重了一些。
薇薇安的手停在距離髮夾幾寸的位置。
她直起身。
塞西莉婭俯身撿起髮夾。
動作很小心。
她沒有用平時拿取證物的手勢，也沒有先戴手套。
指尖直接碰到銀質夾身，將它放回軟布中央。
“抱歉。”薇薇安說。
“您沒有碰到。”
“我讓你分心了。”
“與您無關。”
塞西莉婭重新包好髮夾。
這一次，她沒有立刻放進抽屜。
軟布停在掌心。
薇薇安看著那朵已經褪色的藍花。
“需要修嗎？”
“什麼？”
“夾齒彎了。”
“沒有必要。”
“修好才能用。”
“它不用於佩戴。”
話說出口後，塞西莉婭似乎意識到自己回答得太多。
她把軟布收進抽屜，關上。
“小姐該回房了。”
薇薇安點頭。
走到門邊時，她沒有回頭。
“我不會問是誰的。”
塞西莉婭站在書桌旁。
沒有應聲。
薇薇安打開門。
“晚安。”
“晚安，小姐。”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薇薇安回到自己的房間。
重新躺下以後，睡意仍然沒有立刻出現。
她閉著眼，腦海裡卻一直是那枚髮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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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舊。
夾齒彎曲。
不能佩戴。
塞西莉婭仍會在深夜把它擦乾淨。
那不是工具。
也不屬於主家評估任務。
這是薇薇安目前見過的、唯一真正屬於塞西莉婭自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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