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
薇薇安停頓了一下。
“目前確定。”
艾麗婭接受了這個答案。
“那就把它作為風險。”
“什麼風險？”
“你可能因為害怕我們死，提前選擇犧牲自己。”
薇薇安沒有否認。
“所以行動中必須共享情報。”
艾麗婭說道。
梅莉接著說：
“也不要獨自承擔記憶。”
塞西莉婭看了一眼座鐘。
“今晚十點半以前睡覺。”
薇薇安看著三個人。
“前兩句至少像在討論生死。”
“睡眠也影響生死。”
塞西莉婭說。
艾麗婭道：“她說得對。”
梅莉也輕輕點頭。
薇薇安忽然有些後悔說出害怕。
可那份後悔隻維持了片刻。
她胸口仍然沉重。
卻不再需要假裝自己隻是對模擬氣味過敏。
“我不能保證你們活著回來。”她說。
“沒人要求你保證。”艾麗婭道。
“如果我判斷錯了呢？”
“糾正。”
“來不及呢？”
“承擔。”
“如果承擔的人死了？”
艾麗婭看著她。
“那是我們簽過名字以後共同接受的風險。”
梅莉說道：
“你可以記得我們。”
“不能提前替我們哀悼。”
塞西莉婭的聲音最後落下。
“更不能因為害怕失去照顧者，就拒絕接受照顧。”
薇薇安看向她。
“這句話是女僕說的，還是評估員？”
“女僕。”
“評估員呢？”
“會記錄您出現明顯的倖存者負罪傾向。”
“還是很破壞氣氛。”
“職責需要。”
訓練區的照明已經全部恢復。
白色燈光落在四個人身上。
沒有陰影藏在牆後。
沒有紙頁從門縫伸出。
也沒有第十三聲鍾。
薇薇安忽然明白，自己感到窒息的原因，並不隻是這些人看得太緊。
她害怕她們看見。
看見那些她已經習慣獨自藏起來的東西。
看見她如何在死亡以後重新安排路線。
看見她把活著的人當作可能的屍體提前計算。
看見她為了保護她們，隨時準備剝奪她們的選擇。
一個人的秘密足夠多時，被關心也會變得像審訊。
“我會報告。”薇薇安說。
艾麗婭問：“什麼？”
“會影響行動的既視感、夢境和熟悉感。”
“還有？”
“如果我認為犧牲自己可以結束異常，也會先說。”
“不是先執行？”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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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麗婭點頭。
梅莉問：“記憶呢？”
“我不能告訴你全部。”
“可以。”
“可我會告訴你，它正在影響我。”
“夠了。”
塞西莉婭沒有問。
薇薇安主動看向她。
“我今晚十點半以前睡。”
“需要把安眠藥放進紅茶嗎？”
“不需要。”
“若十點十五分仍在看文件？”
“你可以收走。”
“若拒絕？”
薇薇安沉默片刻。
“再提醒一次。”
“第二次仍拒絕？”
“把葯交給莫琳。”
“可以。”
三個人都得到了自己需要的回答。
薇薇安卻沒有覺得自己輸了。
她隻是將一部分原本緊緊抓在手裡的東西放到了桌上。
仍然保留秘密。
仍然保留懷疑。
卻不再假裝所有人的生死都隻能由她一個人負責。
當晚十點十二分，塞西莉婭進入薇薇安房間。
沒有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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