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如果擔心，往往會問到底。
現在至少會在別人明確劃線以後收住。
這也是一種變化。
塞西莉婭的目光落回報告。
薇薇安察覺到。
“你今天一直在寫這個？”
“嗯。”
“難寫？”
“正常。”
“你換了三支筆。”
塞西莉婭看向桌邊。
確實。
兩支舊筆。
一支現在正在用。
“因為書寫時間長。”
“第一支還有墨。”
“第二支呢？”
“筆尖不夠順。”
“你平時從來不嫌。”
塞西莉婭沉默。
薇薇安沒有問報告內容。
隻看著她。
“是不是有什麼地方不好寫？”
“這是評估員的問題。”
“那我不問。”
薇薇安端起自己的茶。
喝了一口。
真的沒問。
房間安靜了幾十秒。
最後反而是塞西莉婭先開口。
“如果一項行為同時帶來正麵與負麵結果。”
“嗯？”
“應該怎麼記錄？”
薇薇安想了想。
“都寫。”
“如果評價標準本身有問題？”
“把標準也寫進去。”
塞西莉婭擡眼。
“銀鑰報告不評價標準。”
“那就寫備註。”
“備註也屬於報告。”
“總比裝作沒發現好。”
薇薇安看著窗外。
“你問我這個，本來就說明你覺得哪裡不對。”
塞西莉婭沒有說話。
“當然。”
薇薇安補了一句。
“你也可以當我什麼都沒說。”
“我隻是被評估對象。”
“沒有資格替評估員寫答案。”
這句話很規矩。
反而讓塞西莉婭有一點想笑。
她最終沒笑。
“小姐。”
“嗯？”
“您最近真的比以前會說話。”
“這聽起來也不像誇獎。”
“是事實。”
“那我接受。”
薇薇安喝完茶。
沒有再留下。
走到門邊時，她回頭。
“八點別忘了。”
“不會。”
“還有。”
“什麼？”
“報告如果寫得煩，就晚點寫。”
塞西莉婭看著她。
“評估有截止時間。”
“幾點？”
“明天下午。”
“現在才三點多。”
薇薇安拉開門。
“晚幾個小時，主家不會塌。”
門關上。
塞西莉婭坐在原處。
過了一會兒，低頭繼續。
下一欄。
【候選人與黑鳶館關係判斷。】
她寫：
【宅邸當前將其識別為“未歸繼承人”，並持續嘗試通過家譜、稱名、身份歸檔等方式迫使其進入既定儀式位置。】
下麵一行。
【候選人尚未接受該身份所附帶的宅邸邏輯。】
再下麵。
【其拒絕並未表現為對旁支死者及歷史的否認。】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塞西莉婭寫到這裡，又停住。
這很重要。
薇薇安拒絕黑鳶館。
可她沒有說那些死人不重要。
沒有說那十三張椅子隻是汙染。
也沒有把維多利亞旁支所有舊事都歸到“瘋子留下的垃圾”裡。
她一直在找名字。
找記錄。
找這棟宅邸究竟把什麼吞了進去。
甚至在最危險的時候，她依然堅持要把“人”與“位置”分開。
先記住是誰。
再談屬於哪裡。
塞西莉婭慢慢寫：
【候選人具備區分繼承責任與異常強迫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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