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女僕的報告塞西莉婭寫到第三頁的時候，換了一支筆。
第一支沒有壞。
墨也還有。
隻是握得太久，指節有些僵。
她把舊筆平放在桌麵右側，重新打開一支黑色墨水筆，先在廢紙邊緣劃了兩下。
墨跡均勻。
沒有靈性反應。
沒有自行變色。
她才重新落筆。
桌角的小鍾指向下午三點二十七分。
臨時營地很安靜。
薇薇安的行動暫停已經持續了一天半。
黑鳶館沒有因此變得活躍。
東翼窗戶昨夜沒有亮。
鐘塔也沒有異常鐘聲。
外部封鎖的汙染值一直維持在低位。
按照莫琳的說法，這種安靜反而讓人不放心。
按照奧倫的說法，那棟房子最好一直裝死。
塞西莉婭沒有參與評價。
她今天的任務隻有一個。
完成銀鑰獨立評估。
紙張頂端已經寫好了標題。
【臨時繼承候選人獨立適格評估】
下麵是姓名。
【薇薇安·維多利亞】
再往下。
汙染狀態。
行動記錄。
契約履行情況。
對祖宅異常的判斷能力。
團隊協作。
風險控製。
以及最重要的一欄。
【是否具備繼續完成繼承確認的資格。】
這裡一直空著。
塞西莉婭前麵已經寫了三頁。
汙染數值全部有記錄。
行動違規也沒有遺漏。
包括薇薇安曾經隱瞞風險信息。
曾經擅自接近危險區域。
存在明顯自我犧牲傾向。
對無法驗證的危險預感持有大量私人判斷。
這些都要寫。
她從不打算因為私人關係刪掉。
可寫到第四頁以後，內容開始變得越來越慢。
【候選人在多次異常變化中能夠及時調整行動策略。】
寫完。
停筆。
【在團隊成員遭遇精神汙染、身份侵蝕及姓名風險時，優先順序始終高於繼承目標。】
又停。
這一條原本不屬於傳統銀鑰考核裡的明顯優點。
貴族繼承評估更在意候選人能否完成義務。
是否能夠維持家產、血脈、契約和家內秩序。
一個隨時把同伴生命放在繼承資格前麵的人，從最古老的標準來看，甚至可能顯得“不夠堅定”。
塞西莉婭盯著這句話。
最後沒有刪。
繼續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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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選人存在隱瞞風險信息的傾向，但在明確要求後，已逐步將不可證實信息轉化為可執行風險報告。】
【候選人不接受以服從程度作為繼承適格依據。】
【候選人多次主動要求保留隊員的退出權與獨立判斷權。】
塞西莉婭的筆又停了。
不接受服從程度。
保留退出權。
獨立判斷。
這些詞連在一起，看起來有點刺眼。
她擡手按了按眉心。
門外傳來腳步。
隨後有人敲門。
兩下。
很規矩。
“進。”
門打開。
薇薇安探進半個身子。
“忙？”
“嗯。”
“那我走了。”
“小姐。”
薇薇安已經準備關門。
又停住。
“什麼？”
“您既然來了，就進來。”
“不會影響？”
“會。”
“那我還是——”
“進來。”
薇薇安看了她幾秒。
最後還是進門。
手裡端著兩杯茶。
塞西莉婭看一眼。
“誰泡的？”
“羅莎。”
“您自己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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