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婭辭職的時候。
薇薇安正在看工資表。
所以她第一反應是：
“現在？”
塞西莉婭站在書桌對麵。
“是。”
“不能等我把這一列加完？”
“可以。”
“那你為什麼現在說？”
“因為小姐已經看錯第三次。”
薇薇安低頭。
賬本上。
【廚房臨時僱員月薪】
被她算進了。
【北側林地修繕預備金】
確實不太像同一種東西。
薇薇安沉默。
然後很自然地把筆放下。
“好。”
“你說。”
下午四點十二分。
正式繼承確認結束後的第二天。
薇薇安第一次坐進屬於維多利亞分家的臨時事務室。
不是黑鳶館。
那棟房子暫時沒人想住。
主家在威爾登給她留下了一棟小型分家辦事宅。
不大。
兩層。
六間辦公室。
一個會客廳。
一個檔案室。
還有一間據說以前給分家事務官午休使用的小房間。
薇薇安進去看過。
床很窄。
但比黑鳶館安全。
所以已經被她列入優良資產。
桌上現在堆著四十二份需要當日處理的文件。
另外一百多份被塞西莉婭強製移到明天。
理由是：
“繼承人也屬於需要維護的長期資產。”
薇薇安不喜歡這個表述。
但暫時沒找到更有效的反駁方式。
而現在。
塞西莉婭把第五份文件放到桌上。
隻有兩頁。
標題是：
【銀鑰侍從辭離申請】
薇薇安看了三秒。
然後擡頭。
“你再說一次。”
“我申請辭離銀鑰侍從身份。”
“不是調崗？”
“不是。”
“不是暫休？”
“不是。”
“不是黑鳶館行動後的心理休整？”
塞西莉婭停頓。
“那是辭離流程中的附帶說明。”
“重點呢？”
“離開主家銀鑰體係。”
這一次。
沒有歧義。
薇薇安看著她。
塞西莉婭仍然穿著熟悉的黑白女僕服。
銀鑰胸針別在左側。
一絲不偏。
領口整齊。
袖口沒有褶皺。
她看起來和平時完全一樣。
所以桌上的辭離申請才顯得格外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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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薇薇安問。
塞西莉婭似乎早就準備好答案。
“任務已經完成。”
“您的繼承資格確認。”
“黑鳶館封存。”
“獨立評估提交。”
“繼續留在原崗位。”
“缺乏必要性。”
薇薇安皺眉。
“這不是理由。”
塞西莉婭看她。
“是。”
“這是工作理由。”
“我問你的理由。”
房間安靜。
窗外有馬車經過。
輪軸壓過石路。
咯噔。
咯噔。
很快遠去。
塞西莉婭沒有立刻回答。
薇薇安也不催。
這種問題。
她不想替別人補完。
過了一會兒。
塞西莉婭低頭。
手指碰了一下銀鑰胸針。
“我十三歲進入主家的侍從訓練。”
她說。
“十五歲進入銀鑰預備序列。”
“十八歲完成正式考核。”
“之後所有長期安排。”
“都是任務。”
薇薇安安靜聽。
“監視。”
“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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