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下路就是灰大。”
他說完。
正常的兩隻眼睛繼續看路。
臉頰上的小眼睛。
又悄悄睜開一條縫。
看向後方。
女僕的手已經停在文件邊緣。
少女則把目光移到車窗外。
什麼也沒說。
前方出現一輛運菜車。
兩輛車錯身時。
對麵的農夫喊：
“早啊，哈裡！”
車夫擡手。
“早！”
正常右手揮了揮。
與此同時。
外套下麵那隻第三隻手也伸出來。
從另一側揮了一下。
幅度甚至更大。
農夫卻已經趕車過去。
沒有回頭。
第三隻手收回外套。
哈裡咳了兩聲。
“咳。”
“咳。”
第三聲咳嗽。
不是從嘴裡傳出來的。
在胸口下麵。
很悶。
“咳。”
像有人被關在他的肋骨裡麵。
少女終於看向他。
“感冒？”
“沒有。”
哈裡拍了拍胸口。
“就是這兩天喉嚨有點癢。”
他的手落在胸骨上。
拍第一下。
咚。
第二下。
咚。
第三下。
裡麵回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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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不是手掌敲出來的聲音。
哈裡卻很滿意。
“聽著還挺結實。”
少女沒有接話。
——
十幾分鐘以後。
馬車開始顛簸。
哈裡抱怨起南邊道路維修。
“去年就說要修。”
“錢批下來了。”
“石頭也運來了。”
“最後不知道怎麼回事。”
“又說延期。”
他一邊說。
一邊往後靠。
後背貼上車座。
那塊原本隻偶爾鼓起的肩胛。
被壓得向旁邊滑了一點。
從左側。
慢慢遊到正中。
再滑向右側。
像有一隻小動物。
正在衣服下麵尋找舒服位置。
哈裡皺眉。
扭了扭肩。
“最近這塊肌肉總跑。”
少女問：
“跑？”
“就是酸。”
哈裡說。
“今天左邊。”
“明天右邊。”
“年紀大了。”
“哪兒都不聽話。”
他說得理所當然。
少女也隻是：
“嗯。”
女僕問：
“看過醫生嗎？”
“為了肩膀酸？”
哈裡笑。
“小姐家的錢也不能這麼花。”
他說著。
第三隻手又從腰後伸出。
這一次沒有抓頭。
而是熟練地給自己捶了兩下背。
咚。
咚。
“有人幫忙捶就舒服多了。”
女僕看著那隻手。
沉默一秒。
“確實方便。”
“是吧？”
哈裡笑。
第三隻手重新鑽回外套。
少女轉頭。
看了女僕一眼。
女僕麵無表情。
像剛才隻是討論了一個設計合理的靠背。
——
又過了二十分鐘。
哈裡開始吃東西。
一塊硬麵包。
他單手趕車。
另一隻手拿麵包。
第三隻手從衣襟裡伸出來。
替他擰開水壺。
很協調。
毫不忙亂。
甚至比正常人兩隻手時更加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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