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可以扮任何人。”
安娜回答。
“有五官的麵具已經告訴別人你是誰。”
“沒有五官。”
“就還沒決定。”
薇薇安安靜下來。
沒有繼續問。
馬車往前。
她卻發現自己又在想那句話。
還沒決定。
不是沒有身份。
隻是還沒決定。
這裡的人似乎真的覺得。
身份可以像帽子一樣。
今天戴這個。
明天戴另一個。
問題是。
如果戴得太久。
摘下來以後呢？
還有沒有臉？
她移開目光。
——
半小時以後。
馬車經過一處廣場。
那裡的人特別多。
中央搭著三座臨時舞台。
左邊是喜劇。
右邊是劍鬥。
中間。
沒有演員。
隻有一張桌子。
桌後坐著一個穿黑西裝的老人。
桌前排著隊。
薇薇安看了一會兒。
“那個在做什麼？”
安娜回頭。
“換身份。”
“什麼？”
“街頭遊戲。”
“付兩個銅幣。”
“告訴他你現在是誰。”
“他會給你一個新身份。”
薇薇安：“……”
馬車正好減速。
因此她聽見一個年輕女人坐到老人麵前。
“我是裁縫。”
老人問：
“結婚了嗎？”
“沒有。”
“有債嗎？”
“有。”
“會唱歌？”
“不會。”
“怕什麼？”
“老鼠。”
老人想了一下。
從盒子裡抽出一張紙。
“從現在開始。”
“你是一名欠債的海盜船長。”
“正在尋找殺死父親的白色巨鼠。”
女人接過紙。
非常認真地點頭。
“期限？”
“到日落。”
“好的。”
她站起身。
走出三步。
忽然抓住旁邊一個陌生男人。
“水手！”
“我終於找到你了！”
男人愣了一下。
看見她手裡的紙。
立刻捂住胸口。
“船長。”
“我已經等您十五年。”
兩個人當場開始了。
薇薇安看著他們。
“他們認識？”
安娜說：
“應該不認識。”
“那男人為什麼配合？”
“因為拒絕會很掃興。”
“所以？”
“就演一下。”
這句話太輕。
輕得像。
借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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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個忙。
讓個路。
就演一下。
薇薇安靠回座位。
心裡卻越來越不舒服。
不是因為這裡危險。
恰恰相反。
到目前為止。
拉維薩甚至比威爾登安全得多。
沒有異常。
沒有汙染。
沒有鐘聲失控。
沒有死人的宅邸。
所有人都在笑。
都很放鬆。
問題就在這裡。
薇薇安太熟悉“就演一下”了。
裝病。
裝弱。
裝聽不懂。
裝成真正的貴族小姐。
裝作第一次看見某件東西。
裝作沒有死過。
裝作不知道。
裝作不害怕。
每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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