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談判。
是在參觀結束以後。
下午兩點十分。
緋白商會三樓。
小會客室。
沒有劇院海報。
沒有藝術品。
沒有香料。
甚至沒有紅白色裝飾。
隻有桌子。
四把椅子。
一隻黃銅鐘。
三疊文件。
以及一壺茶。
薇薇安進門以後。
第一反應。
反而是放鬆了一點。
終於。
像談生意的地方了。
莉維婭已經坐在那裡。
白色長外套脫下。
搭在椅背。
猩紅色內襯露出很窄的一條。
左手白手套。
右手紅手套。
桌上放著鋼筆。
還有一隻小算盤。
很普通。
至少。
比她本人普通。
“坐。”
莉維婭擡手。
“今天不看戲。”
“也不猜人。”
“隻談錢。”
薇薇安剛坐下。
動作停了一下。
“我什麼時候猜人了？”
莉維婭笑。
“維多利亞小姐。”
“您昨天看我的時候。”
“差點把‘你到底是什麼’寫在臉上。”
薇薇安：“……”
塞西莉婭坐在她右邊。
平靜道：
“小姐沒有那麼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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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維婭看她。
“溫特小姐。”
“這句安慰。”
“價格不高。”
塞西莉婭麵無表情。
“不是安慰。”
“那就更貴一點。”
“……”
梅莉坐在另一邊。
輕輕笑了一聲。
薇薇安已經開始覺得。
莉維婭很擅長讓本來應該嚴肅的會談。
變得沒有那麼像會談。
這可能也是一種能力。
不是序列意義上的。
單純。
擅長和人說話。
“文件。”
莉維婭把第一疊推過來。
“舊南線。”
終於進入正題。
薇薇安低頭。
第一頁。
線路圖。
第二頁。
資產情況。
第三頁開始。
全是數字。
橋樑。
倉庫。
軌道。
路權。
維修。
保險。
車隊。
邊境稅。
季節性維護。
甚至沿途幾個小站。
每年需要重新塗幾次防蝕漆。
都被寫進去了。
塞西莉婭已經開始看。
很快。
一頁。
兩頁。
三頁。
薇薇安沒有她那麼快。
但看得也不慢。
十五分鐘後。
她擡頭。
“比之前那一版詳細很多。”
“之前的是報價。”
莉維婭說。
“這個是準備花錢。”
“區別？”
“報價隻需要讓人明白值不值得談。”
“合同要讓人知道。”
“錢會死在哪裡。”
薇薇安看了一眼表格。
“用‘死’形容錢？”
“錢當然會死。”
莉維婭很自然。
“買錯東西。”
“壞賬。”
“貨物沉河。”
“鐵路停運。”
“商隊被搶。”
“投資人忽然愛上一個歌劇演員。”
“然後把整個季度預算花去給她修劇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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