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地排掉，像當年在太平軍裡學會的：戰場上你不知道會死在哪一刀上，但你可以先把所有能躲的地方都守住。
孩子發燒那晚，他回到家，王氏抱著孩子坐在門口。
"沒錢看大夫。"她說，聲音很平。
"你工錢呢？"
"買材料了。"
她沒有哭，也沒有罵，隻是把孩子抱得更緊了一點。
他站在那裡，沉默了很長時間，把身上最後幾枚銅錢掏給她，又轉身出了門去實驗室，因為他不知道該說什麼，隻知道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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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過年，他帶王氏和孩子回湖南老家。
村裡人圍著火盆，有人問他在天京做什麼。
"在金陵大學讀書。"他說。
所有人愣住，然後笑了。
一個本家叔叔說："你字都寫不全，大學收你？"
陳阿牛沒有解釋。
火盆裡的火劈啪響，他想起入太平軍那天，長官把刀塞到他手裡，那時候有人怕他。
現在所有人都在告訴他，他不配換一種活法。
他坐在那裡，眼眶發熱，不是因為委屈，是因為他突然知道自己一定要做成這件事，不為別的，就為了坐在這裡的這些人。
第二個冬天來臨時，又是一個深夜。
實驗室裡隻有他一個人。
他把新碳絲細細磨過，裝進玻璃罩，用抽氣機抽了又抽，這一次他在封口處多繞了三層棉線浸鬆香，參考的是老鐵匠告訴他的管道密封法。
通電。
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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