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都站起來張望，車簾掀開，陳阿牛跳下來。
“阿牛？是阿牛！”
消息傳得比馬蹄還快。
等陳阿牛走到自家門口，縣長已經從縣城趕來了。
不是坐轎子，是騎馬來的，帝國新設的縣長，穿著黑色西裝。
縣長下了馬，彎腰要替陳阿牛牽馬。
“陳先生，下官給您牽馬！”
陳阿牛一把攔住：“大人使不得！我自己走。”
縣長不肯，非要牽。
兩人拉扯了半天，最後陳阿牛隻好由著他。
陳阿牛的妻子王氏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張離婚協議抱著孩子。
她看見縣長給陳阿牛牽馬，看見後麵跟著的一大群鄉紳，看見陳阿牛身上那件沒見過的料子的西裝，她的手開始發抖。
陳阿牛走到她麵前，看了一眼她手裡的紙，接過來，疊好，塞進口袋。
“娘子的麵，我還沒吃夠。”
王氏的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
祠堂裡，族長顫巍巍地翻開族譜。
最後一頁，臨時補上了“陳阿牛”三個字，墨跡還沒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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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長又翻到第一頁。
第一頁寫的是始祖的名字，六百年前的老祖宗。
旁邊留著一大片空白，幾百年沒人有資格填。
族長拿起金漆筆，在始祖旁邊另起一行，工工整整寫下三個字：陳阿牛。
村裡人全愣了。
“族長！阿牛的名字怎麼能寫第一頁？那是始祖的位置！”
族長擡起頭，渾濁的眼睛看著在場所有人。
“你們誰的名字上過《天京日報》？誰見過皇帝？誰拿過十萬漢元？”沒人吭聲。
“陳家六百年來，就出了他一個，他不寫第一頁，誰寫？”
陳阿牛站在祠堂裡，看著那個金漆寫的名字。
陽光從天井照下來，正好落在那三個字上，金燦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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