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立國五年春。
佛山到廣州的官道上，出現了一種奇怪的東西。
四個輪子，鐵架車身，燒煤油，發出“咚咚咚”的巨響。
它不是馮汝造的，是廣東機器局根據授權生產的改進型，加裝了車廂、減震彈簧、方向盤。
第一批下線十輛，還沒出工廠大門，就被廣州的洋行、錢莊、當鋪老闆搶購一空。
價格？
兩千漢元一輛。
相當於一個普通工人十年的工資。
但沒人嫌貴。
因為馬車太慢了，馬車要喂草、要鏟糞、要請車夫。
這鐵傢夥，加滿一箱油就能從廣州跑到佛山，不眠不休，不拉不尿。
廣州上下九的劉老闆買了一輛，坐著它去談生意，比坐馬車快了一倍，當場簽下一筆大單。
回來就訂了3輛，給每個兒子1輛。
在上海的英國商人約翰遜打算花三千漢元從二手市場搶了一輛，拆開研究。
但被牙人告知，政府規定非國人不能購買，哪怕二手車也沒有權利購買，而且買車前必須先去考了駕照才能買，約翰遜無奈寫了一封信寄回倫敦。
“中國人造出了一種不用馬的馬車，如果我們不加快研發，十年後，他們的車會跑遍全世界。”
與此同時，市麵上出現了另一種車。
不是馮汝授權的。
是順德一家機械廠繞開了馮汝的專利，把發動機從單缸改成雙缸，把離合器從摩擦片改成錐形套，改頭換麵，取名“順德號”。
馮敬堯拿著報紙，氣得拍桌子：“這是偷！”
馮汝看了一眼。
“爹，他們改的是結構，核心原理還是我的，告他。”
專利局立案，三個月後判決：順德機械廠侵權，賠償馮汝一萬漢元，停產整頓。
但馮汝知道，這種事擋不住。
一個行業起來了，就一定會有人擠進來。
他不想當守門人，他隻想當跑得最快的那一個。
紫禁城，禦書房。
黃文翻著工商部送來的報告。
“立國五年，全國登記內燃機製造企業126家，授權生產68家，繞開專利獨立研發38家，仿製20家，年產內燃機1.5萬台，汽車保有量突破8千輛，主要集中廣州、佛山、上海、天京、漢口五城。”
他把報告放下。
“康祈光。”
“在。”
“馮汝那個離合器，工商部有沒有派人去看過？”
“去了，趙永昌上個月親自去的佛山，說如果把這東西裝在……”
“不必說了。”黃文打斷他。
“告訴工商部，內燃機產業是重點扶持新興產業，馮汝的專利，要保護，但也不要打壓後來者，市場，越大越好。”
康祈光躬身：“是。”
黃文站起來，走到窗前。
天京城的電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遠處，隱約傳來內燃機的咆哮，是天京本地剛開張的一家汽車修理廠，在試車。
立國五年，臘月二十三，小年。
漢口火車站。
這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春運”的起點。
站台上擠滿了人，穿藍布工裝的、穿破棉襖的、穿西裝的，人貼著人，行李摞著行李，蛇皮袋、竹簍子、扁擔挑子，堆成小山。
5年前，皇帝下旨修建全國鐵路網。
以天京為中心，向廣州、漢口、上海、天津輻射。
鋼軌是佛山、廣州、漢陽鐵廠軋的，枕木是東北的鬆木，火車頭也從買到自己造重型機車頭，各家火車頭工廠配件廠更是多達數千家，中國人就愛卷。
鐵路通了，人也開始流動了。
湖南、湖北、江西、安徽的農民，背著鋪蓋卷上了火車，去廣州的紡織廠、去上海的造船廠、去天京的兵工廠等各類型工廠。
他們在城裡做工，過年要回家。
綠皮火車的汽笛響了。
人群像潮水一樣湧向車門。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車窗外把行李從窗戶塞進去。
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被擠在人群裡，懷裡抱著一袋米，滿頭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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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去年從鄉下到漢口打工的，在鋼鐵廠搬鐵錠。
一年沒回家，攢了二十塊漢元，買了這袋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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