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女工的胭脂，光棍的怒吼大漢立國五年，西元1857年，上海。
紡織廠的汽笛響起，空氣中充滿棉花粉味道。
幾千個女工像潮水般湧出廠門，自行車和汽車從廠門魚貫而出，（自行車已經和現代女裝自行車沒有區別，經皇家科學院黃文這個穿越者指導製造出來。
阿花走在最前麵。
洋布碎花裙子，臉上抹著胭脂，頭髮被香皂洗得亮亮的。
4年前她還在張家村餵豬，一年到頭幾乎見不到一枚漢元。
現在，她每月掙8塊漢元，銀元在口袋裡叮叮作響。
"阿花，明天休沐，去聽戲不？"旁邊的姐妹挽住她胳膊，眼睛裡閃著光。
"去！聽說新來了個蘇州班子，唱的是才子佳人，女主角從鄉下跑到城裡做生意，最後嫁了個工程師。"
女工們笑作一團。
一個老媒婆從街角躥出來，滿臉堆笑地攔住阿花。
"姑娘，我給你說門好親事！男方是鄉下種地的，老實本分，願意出5塊漢元彩禮！"
阿花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銀元，舉到媒婆眼前，一枚枚落回口袋，叮叮作響。
"5塊？我一個月的零花錢都不止5塊，我憑什麼嫁給一個種地的，回去伺候公婆挨打挨罵？"
女工們忍不住笑出聲，拉著她繼續往前走。
今年過年，阿花回了一趟老家，村裡給她安排了相親。
男方叫李大柱，鬆江明遠鋼鐵廠的倒礦苦力，一個月掙15塊漢元。
人高馬大，話少，坐在那裡雙手不知道往哪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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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鋼鐵廠幹什麼？"阿花問。
"倒礦渣。"
"臟不臟？"
"臟。"
"累不累？"
"累。"
阿花給他打了個七十分。
不錯，但不算最好。
這個城市裡，也許還有更合適的人選賬房先生、商行經理、工廠技師，她覺得要多比較比較。
回了上海，沒有給李大柱捎任何話。
她認為那條魚放在魚塘裡，先養著，反正跑不了。
鬆江明遠鋼鐵廠。
高爐火光映照半邊天，李大柱坐在廠門口的士多店（便利店），一碗黃酒喝了一半，沒動。
他等了兩個月。
村裡人替他問過，阿花那邊沒有動靜。
他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
相親那天，他覺得阿花眼睛亮，說話直，是他見過最有精氣神的女人。
但顯然嫌他。
工友老謝在旁邊磕著瓜子。
"大柱啊，你都二十五了，再等兩年就真成老光棍了。"
"我知道。"
"去南京路的婚介所看看吧，政府有安置政策，安南，日本、印度、沙俄、土耳其、波斯還有阿拉伯那邊戰亂，許多年輕女子願意來漢地落戶，政府幫著對接，登記備案的，不是亂來的。"
李大柱沒有說話。
他又等了一個月，終於托工友去紗廠帶了句話給阿花：問她意下如何，若有意，他願意等。
紗廠的女工捎回來一句話。
"阿花說讓他別急，她還在想。"
還在想。
他把那碗黃酒一口喝完，起身去了南京路。
"四海婚姻介紹所"是官府備案的機構，專門為戰亂安置區的女子與本地男子牽線。
安南中北部近年戰亂頻繁，不少年輕女子隨移民船隊輾轉到了國內，政府統一登記，願意在本地成家的，由婚介所居中撮合，雙方自願，官府見證。
李大柱見到阮氏芳的時候，對方正坐在婚介所的小院裡縫一塊藍色的布。
她二十一歲，清秀，眼睛低垂著，聽翻譯說完來意，擡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手裡的針沒有停。
翻譯問她："你願意嗎？"
阮氏芳想了很久，點了頭。
後來李大柱問翻譯，她為什麼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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