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立國三年，安南，順化皇城。
太和殿裡。
安南皇帝阮福時穿著明黃色龍袍，坐在龍椅上。
大殿裡跪滿了大臣。
兵部尚書阮知方把頭磕得砰砰響，額頭上鮮血直流。
“陛下！北部全丟了！那些帶辮子的清軍根本不是人，是吃人的惡鬼！我軍連他們一輪洋槍都擋不住！陛下，向北邊的大漢帝國求援吧！稱臣納貢，大漢一定會派兵把這些滿清餘孽趕走的！”
“住口！”
他猛地站起來。
“稱臣？向誰稱臣？向那個廢除了科舉渾身銅臭味的大漢帝國稱臣嗎！”
“大漢帝國算什麼東西！他們逼著讀書人進工廠做苦力！他們為了賺錢可以賣祖宗！這是資本異端！這是毫無廉恥的蠻夷行徑！”
阮福時自詡安南是真正的“小中華”，視孔孟之道為立國之本。
當聽說大漢皇帝允許女子進廠做工不讀四書五經也能當官時，他氣得摔了茶杯。
“我安南，才是中華道統的正統繼承者！那大漢，不過是披著華夏衣冠的蠻夷！”
其實，朝中不是沒人主張向大漢靠攏。
禮部侍郎阮文紹，曾秘密上書，建議派遣留學生去天京，學習工業技術，“以夷製夷”。
他還私下說：“大漢雖廢科舉，但其國強兵壯，必有可取之處，我安南若固步自封，恐步大清後塵。”
這封信不知怎麼落到了保守派手裡。
第二天早朝，幾位老臣當廷彈劾阮文紹“勾結北寇，賣國求榮”。
阮福時沒有給阮文紹辯解的機會，直接下旨：革職拿問，全家流放南部瘧瘴之地。
阮文紹被押出順化城那天，他的學生跪在路邊送行。
阮文紹回頭看了一眼皇城，隻說了一句：“道統救不了國。”
三個月後，他死在流放地。
此後，少數務實官員再也不敢公開提“向大漢學習”，隻能私下與大漢商人秘密接觸，用情報換些漢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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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守派把持著朝堂科舉和輿論，在他們眼裡，大漢帝國是比滿清更可怕的異端，滿清至少還尊孔，大漢連孔子都不拜了。
但軍情不等人。
從諒山到河內，一路潰敗。
安南士兵拿著鳥銃穿著藤甲，麵對金國的火槍隊，連靠近的機會都沒有。
金軍的戰術很簡單漢八旗火槍兵在遠處齊射，把安南軍陣打散，然後廣西狼兵衝上來肉搏。
安南士兵哪裡見過這種打法？
一輪槍響，前排倒下一片，後麵的人就開始跑。
更可怕的是，被俘虜的安南士兵，沒過多久就出現在了金軍的隊伍裡。
他們剃了頭髮，留了金錢鼠尾，穿著金國的號衣，端著槍，朝自己人開火。
金國有一套成熟的手法：俘虜的安南士兵，願意投降的，編入“綠營”，每月發餉；作戰勇猛的，還能“賜予滿洲姓、編入漢八旗包衣”雖不是真正的上三旗。
但穿更好的號衣，拿更高的軍餉，甚至有機會被賜予滿姓，從此自稱“旗人”。
“擡旗”這兩個字，像一塊磁鐵。
安南士兵當兵，一個月才一兩銀子。
進了金國的綠營，二兩。
被“賜姓”後，三兩，還管飯。
打得好，主子賞銀元，賞女人，文化？道統？命都沒了，要道統何用？
不到兩個月，金國就拉起了一支由安南降兵組成的“綠營軍”，專門用來打頭陣。
安南將領們發現，對麵衝鋒的，居然是昨天還在一起的兄弟。
前線將軍阮文袍發來急報。
“陛下！敵軍中有大量我朝降兵，他們已剃髮易服，口稱‘主子’，視我等如仇寇！我軍士氣低落，再無可戰之兵！”
阮福時把急報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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