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尼泊爾之刃帕特納的街巷特別窄，英國人退到這裡就不退了，再退，整個印度北部就全丟了。
太平天國也打到了這裡，再往前就是大平原，一馬平川，兩邊都把家底押上去了。
李秀成站在一座清真寺的塔樓上，塔是磚砌的，彈孔密密麻麻。
他拿著望遠鏡往前看，前線的太平軍正在往後跑。
被英國人的紅衣兵排成線，一輪一輪地齊射給打崩了。
地上躺滿了穿灰布衫的屍體，有太平軍的老兵，也有從阿富汗新來的炮灰，跑在前麵的被後麵的人推倒，踩在紅色的泥地裡，血泡透了土。
“天王派來的援軍呢？”李秀成放下望遠鏡，問身邊的副官。
副官臉色發灰，“北王說兵難帶，路難走，新一批要等開春再說。”
李秀成沒說話，他把望遠鏡遞給副官，轉身下樓。
樓下是臨時指揮所，幾個將領圍著一張破桌子，桌上攤著帕特納的城防圖。
一個臉被硝煙熏黑的軍帥跑了進來。
“忠王，英國人放出來一群矮子，尼泊爾來的，拿著彎刀，咱們的人擋不住，一個照麵，阿富汗來的那個師就垮了，師帥被砍了腦袋，腦袋滾到水溝裡，他們撿回去當戰利品了。”
李秀成走到地圖前，手指點著城東的一片街區。“尼泊爾人？英國人從哪弄來的？”
“廓爾喀，英國人一直從那邊招兵，給的錢多，他們肯賣命。”軍帥。
“那些矮子不要命，刀快，一刀下去，胳膊腿就沒了，咱們的人沒見過這種打法，槍還沒端起來，人就到了跟前。”
李秀成沒吭聲。
他盯著地圖上代表敵軍防線的紅圈，紅圈在擴大，他的防線在收縮，之前丟失了30裡地，後來又搶了回來，但現在又被打退了。
帕特納城東，太平軍的前沿陣地在早飯時候再次被撕開的。
尼泊爾人從巷口湧出來，彎刀握在右手，隻往前沖，太平軍的哨兵剛舉起步槍，彎刀已經到了。
手飛了，槍也飛了，人還沒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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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麵的人還沒反應過來，尼泊爾人已經殺進了防線。
阿富汗來的太平軍是北王從普什圖、塔吉克部落徵召出來的，跟太平軍也打過仗，見過血，可沒見過這種打法。
他們不怕槍炮，但怕刀，一刀下去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有人轉身跑。
有人跪在地上舉手，有人端著刺刀迎上去，被彎刀架住，兩個人頂在一起，臉貼臉。
尼泊爾兵個子矮，隻到太平軍的下巴，但手上的力氣大，頂了幾秒，彎刀滑開，刺刀捅進了尼泊爾兵的肚子。
那個尼泊爾兵沒退，抱著太平軍的槍往前推，刀從側麵劃過來，把太平軍的喉嚨割了。
兩個人一起倒下去，後麵又湧上來更多的尼泊爾兵。
李秀成接到報告時，已經丟了三道防線。
副官把傷亡數字念了一遍，念到阿富汗來的那個師時，停了一下，那個師滿編2631人，現在能站起來的不到4百。
而原先從阿富汗來了5個師，去了一趟尼泊爾就隻有這一個師是完整的。
“俘虜營裡有多少尼泊爾人？”
副官愣了一下，翻出兵冊。“李容發在加德滿都加上之前零散抓的也不少，湊一湊，五千多人，都是廓爾喀兵。”
李秀成擡起頭。
“給他們發刀，告訴他們，殺一個英國人，賞五塊，殺一個廓爾喀兵，賞十塊，殺得多的，入我天兵，等打完仗，分田地。”
副官張了嘴，沒說出話，不是不敢說，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那些尼泊爾俘虜和對麵正在砍殺他們同胞的尼泊爾人，是一個族的人，有的可能還沾親帶故，讓這些人上去砍自己人？
李秀成看著他。“我們的人快死光了，你不讓他們上，誰上？你去？”
副官沒再說話，轉身出去了。
俘虜營設在城北一座婆羅門教神廟附近，五千多個尼泊爾人擠在院子裡。
副官帶著人進來，翻譯站在台階上，用尼泊爾話喊：
“太平天國忠王說了，給你們一個機會，去打仗，殺英國人，殺一個，賞五塊，殺一個廓爾喀兵，賞十塊，殺得多，入我天國，打完仗，分地，不願意去的，繼續在這裡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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