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80萬隻羊勒克瑙城頭，李秀成剛回到城裡沒2天。
望遠鏡裡，英國人的前鋒騎兵停在城外十裡處，不走了。
他們在等後麵的炮、軍隊和糧草，勒克瑙城牆上的守軍縮在垛口後麵，槍擱在牆磚上，槍管被太陽曬得燙手。
城外那支騎兵不多，千把人，可他們背後是整整二十萬大軍，印度土兵的營帳已經搭起來了，密密麻麻，從城南鋪到城西，，英國人的帳篷少插著小旗。
李秀成的典聖糧跑上來，手裡拿著一份剛收到的急報，紙被汗浸濕了，字跡有些模糊。
“忠王，英王陳玉成、侍王李世賢的人馬已經過了恆河，正往這邊趕，遵王、堵王、慕王、聽王、首王、康王、葉芸來他們也都在路上，各路人馬加起來，大概八十萬。”
他這邊守城的不到八萬，八十萬援軍，聽起來是天大的好事。
可他心裡清楚，那些援軍是從田裡剛抓來的印度農民，槍響了會不會跑，刀見了血會不會軟，都是問號，他沒說出口，說了也沒用，兵還是得來。
城外，英軍大營，坎寧安準將站在沙盤前，鉛筆戳在勒克瑙的位置上，副官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偵察報告。
“長官，北邊發現大量太平軍援軍，估算超過五十萬，還在增加。”
坎寧安沒擡頭。“五十萬？哪來的人？”
“剛征的印度土人，大部分沒打過仗，有的連槍都沒開過，但人數……確實多。”
坎寧安把鉛筆放下，看著沙盤上標出的敵軍路線，箭頭從北邊壓下來，密密麻麻。
他想了想，說：“傳令各部隊，收縮防線，讓印度土兵頂在前麵，太平天國的人再多，也是羊，羊再多，也怕刀。”
副官應了一聲，轉身出去。
坎寧安看著勒克瑙往北的路，太平軍援軍必經之路。
他畫了一個圈，寫上“伏擊”二字，想了想，又劃掉了，八十萬人，伏擊是伏擊不完的，隻能硬打。
勒克瑙城內的傷兵營設在清真寺裡，地上鋪著稻草，傷兵一個挨一個躺著，斷腿的，斷胳膊的，胸口纏繃帶的。
軍醫不夠，葯也不夠，有人發了燒，嘴唇乾裂，喊水，沒人給他倒，倒水的那個也受傷了，躺在旁邊，動不了。
一個老兵靠在牆根，左耳缺了一半，他是從帕特納一路退過來的，身上有舊傷，還在滲血，旁邊一個新兵問他：
“大哥，援軍來了，我們能贏嗎？”
老兵沒回答，他卷了一支煙，火柴劃了三根才點著，吸了一口，吐出來，煙霧在昏暗的光線裡散開。
“贏不贏，都得打。”新兵沒再問了。
北邊的路上，灰布衫的人流像洪水般望不到頭。
英王陳玉成騎在馬上，臉色發黑，他帶了十萬人出來，可這十萬人裡，有一半是發槍不會開的主。
他看了看隊伍旁邊那幾個扛著扁擔的“兵”，嘆了口氣，沒有罵。
侍王李世賢更慘，他的十萬人裡還有不少老頭和小孩，走幾步就歇，一天走不了三十裡。
遵王賴文光帶的五萬人，清一色的砍刀，沒有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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堵王黃文金的六萬人裡，有一半是拿著竹竿削尖了當長矛使的。
慕王譚紹光的兵更慘，連刀都沒有，扛著鐵鍬。
聽王陳炳文是個猛將，帶著大刀隊走在最前麵，可他的兵也是新征的印度土人，連口令都聽不懂。
首王範汝增、康王汪海洋、葉芸來，各自帶著四五萬人，浩浩蕩蕩，亂亂鬨哄，八十萬大軍，走一路，亂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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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克瑙城頭，李秀成終於看見了北邊的地平線上出現了黑壓壓的人影。
鋪天蓋地的灰布衫，扛著槍，扛著刀，扛著扁擔，隊伍歪歪扭扭，走在最前麵的是英王陳玉成的旗，紅底黑字，風太大，吹得看不清。
後麵跟著侍王李世賢的旗，再後麵，遵王、堵王、慕王、聽王、首王、康王……旗號多得數不過來，漫山遍野，望不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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