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園區黑骨家的寨子，最大那間石頭房子，孫老闆坐在椅子上，翹著腿，手裡端著一碗茶，喝了一口，嫌燙擱在桌上。
對麵坐著黑骨家的頭人，臉上三道藍紋，在油燈底下發黑，他端著一碗酒，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孫老闆，”頭人的漢話硬邦邦的。
“礦上的事，你說了算，寨子裡的事，我說了算，你想讓我的人下礦，必須加錢呢？”
孫老闆笑了眼睛眯成一條縫肚子挺得老高。
“老價錢，一個白骨奴隸，二十塊現洋，你寨子裡剩餘白骨，全給我。”
“二十塊？”頭人放下酒碗，“去年你說十五，今年漲到二十，你從礦上拉出去的鐵礦石，一噸賣多少？你心裡沒數？”
孫老闆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族長，礦石的價跟你沒關係，你賣的是人，我賣的是礦，各做各的生意。”
頭人的手按在腰間的刀把上，油燈的火苗晃了一下，兩個人的影子倒映在牆上。
“孫老闆，你圈了山下那麼多漢人的地，開礦建廠，那些漢人能饒了你？”
孫老闆笑容不變。“地是漢人的地，可我給了錢，一畝五塊，簽字畫押，誰也說不出什麼。”
“五塊？”頭人啐了一口唾沫，“你轉手賣礦石，一噸賺多少？你當我不懂行情？”
孫老闆的笑收了一點，放下茶碗，看著頭人。
“族長，你到底想說什麼？”
“山那邊還有一片林子，地底下也有礦。”頭人也盯著他，“你幫我勘了，咱倆一人一半。勘礦的錢你出，礦挖出來，五五分。”
孫老闆的眼角跳了一下。“那片林子不是你們黑骨人的地，那是丈人的地盤，他們有刀，不好惹，你拿什麼跟人家爭？”
頭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黑牙。“他們丈人天生就是我們黑骨人的奴隸，你給我槍，我自有人擺平，不用你動手。”
孫老闆沉默了一會兒，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槍可以給，但你得再加五十個礦工，送到我礦上，這批人不要老的殘的，必須能幹活的。”
“五十個？”頭人想了想，“行，我再去給你抓。”
“那兩個漢人，也給我。”孫老闆補了一句。
頭人的臉色變了。“那兩個漢人不行，他們是你礦上的，上個月想跑，被我抓回來了，一個打斷腿，一個剮了。”
“剮了？”孫老闆皺眉頭。
“吊在寨子門口，讓那些想跑的都看看。”頭人站起來走到窗前，“你不是說，跑一個扣一百塊嗎？我替你剮了，省得你扣錢。”
那兩個漢人，一個是礦上的勞工，來了半年受不了苦，夜裡偷跑，沒跑出山就被黑骨家的人抓回來，當著全寨子的人打斷腿，扔在山洞裡等死。
另一個是寨子裡的漢人老奴隸，想幫他跑，被抓回來，頭人親自下的刀，剮完了兩個人都吊在寨子門口的牌坊上，掛了三天，肉被鳥啄得稀爛，骨頭露出來，蒼蠅圍著飛。
頭人這麼做，不光是嚇唬白骨奴隸，也是嚇唬孫老闆在這座山上，我說了算，你別跟我討價還價。
孫老闆站起來，走到頭人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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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長，那兩個漢人，你剮了就剮了，但以後，別掛在寨子門口，太紮眼。”
“紮眼？誰看？黑山鎮那幫警察？根本管不過來。”
“警察有幾個人。”孫老闆壓低聲音，“我擔心鎮上的民兵，他們人數可不少。”
“你吊死漢人了，被知道你的寨子和人頭鐵定保不住。”孫老闆拍了拍頭人的肩膀。
“族長，咱倆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幫我挖礦，我幫你買槍。”
頭人看著他，兩個人各懷鬼胎，臉上都掛著笑，誰也不信誰。
就在這時，寨子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喊叫，是外麵聲音很大，帶著喇叭的迴音。
“大漢帝國稅務總局稽查處！所有人立刻出來，接受檢查！孫懷遠涉嫌逃稅，該寨為其非法中轉站！反抗者，格殺勿論！”
頭人的臉一下子白了，孫老闆的臉也白了。
寨子外麵，十幾輛墨綠色卡車一字排開，探照燈的光柱掃過來，把寨門照得像白天，穿黑色製服的人端著後膛步槍，已經把寨子圍了三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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